忍者ブログ
さびしさや一尺消えてゆくほたる
×

[PR]上記の広告は3ヶ月以上新規記事投稿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新しい記事を書く事で広告が消えます。



涉谷终于拿着名片,来到了位于繁华地段的事务所。眼前的建筑不算很大,只是一间两层楼的普通别墅,不起眼地夹在很多店铺中间,看起来像是沙龙那样的地方。
其实之前就偷偷跑来看过一次,到了门口打了电话去前台,总机说泷泽不在,涉谷也就没有进去。
涉谷在一旁站定,打了泷泽的手机,已经是中午11点过了,他觉得泷泽应该已经起床了。
有些紧张,涉谷数着携带里传来的“嘟嘟”声。
1……
2……
3…………
……
……
终于在响了第7下的时候,对方接起了电话。
“你好,我是泷泽。”
“…………”涉谷一下子想说自己的名字,又怕对方并没有记得自己,一紧张就忘了该怎么开口。
“喂……?”对方又朝着话筒说了一句,还好他并没有挂断,要是就这么挂了的话,涉谷觉得自己绝对不会再打第二次了。
“我、我是那个、”结果又不争气地结巴了起来。
“…那个?啊……是涉谷吧?”
“诶?”
“声音能听出来。”
泷泽笑笑,涉谷这才注意到听筒里传来的背景声有些吵。
“那个、我到事务所门口了。”
“真的?我还以为要自己去找你,没想到你自己来了,去公司里等我吧,我马上就到。”
“不、我还是在外面等你好了。”
“好吧,我超速过来。”
“啊?”
啪塔一声,对方就挂了电话,涉谷把携带收进口袋里,站到了建筑物的一边。

PR

涉谷终于拿着名片,来到了位于繁华地段的事务所。眼前的建筑不算很大,只是一间两层楼的普通别墅,不起眼地夹在很多店铺中间,看起来像是沙龙那样的地方。
其实之前就偷偷跑来看过一次,到了门口打了电话去前台,总机说泷泽不在,涉谷也就没有进去。
涉谷在一旁站定,打了泷泽的手机,已经是中午11点过了,他觉得泷泽应该已经起床了。
有些紧张,涉谷数着携带里传来的“嘟嘟”声。
1……
2……
3…………
……
……
终于在响了第7下的时候,对方接起了电话。
“你好,我是泷泽。”
“…………”涉谷一下子想说自己的名字,又怕对方并没有记得自己,一紧张就忘了该怎么开口。
“喂……?”对方又朝着话筒说了一句,还好他并没有挂断,要是就这么挂了的话,涉谷觉得自己绝对不会再打第二次了。
“我、我是那个、”结果又不争气地结巴了起来。
“…那个?啊……是涉谷吧?”
“诶?”
“声音能听出来。”
泷泽笑笑,涉谷这才注意到听筒里传来的背景声有些吵。
“那个、我到事务所门口了。”
“真的?我还以为要自己去找你,没想到你自己来了,去公司里等我吧,我马上就到。”
“不、我还是在外面等你好了。”
“好吧,我超速过来。”
“啊?”
啪塔一声,对方就挂了电话,涉谷把携带收进口袋里,站到了建筑物的一边。
刚蹲下没多久,就看到一辆红色的法拉利“休”地一声停到了自己的跟前,轮胎和地面发出了尖锐的摩擦声。就在涉谷皱着眉头想着这车不会就是泷泽的吧,突然车门就开了,那个人一身全黑的休闲打扮,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涉谷站了起来。
“走吧。”泷泽笑了笑,然后走过来很自然地扯了涉谷的手臂,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涉谷只好由他领着自己,有些拘谨地跟在后面。
最后终于在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坐定,很大的一张皮沙发,泷泽就坐在对面的大桌子的那头,转着椅子开始从头打量起了涉谷。
一时之间涉谷不知道自己是该提些问题,还是等着对方先开口。
犹豫了一会儿,涉谷想还是自己先介绍下自己的情况比较好,刚到了想开口的气氛,门突然就开了,有人端了咖啡进来顺便给了涉谷一杯温水。
好不容易鼓了勇气开口,这会儿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室内流淌着一股尴尬的气氛,涉谷之后端了杯子饮了口水。
“要不先去试试嗓子吧?”
“哈?”被泷泽的突然开口吓了一跳,杯子里的温水洒了些出来,一时间涉谷不知道该怎么收拾,就胡乱地用手抹起了茶几上的水渍。
脑子里糊里糊涂地一片,才反应过来要拿包里的纸巾去擦的时候,泷泽已经拿了纸巾擦起了涉谷胸前的水。
意识到这个不太熟悉的人正在碰自己,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退,对方也稍微顿了顿。
“不好意思。”泷泽道了歉,塞给了涉谷一团纸巾,然后擦起了茶几上的水。
其实对方根本用不着道歉,涉谷本想说,不用,是我自己的错。但是自己总是这样,容易错过很多说话的时机,变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在旁人看来好像总是冷冰冰的不好相处。
泷泽重新吩咐了前台准备了喝的。
“有学什么乐器吗?”
擦完茶几之后,泷泽靠在桌子的前端,随意地和涉谷聊了起来。
“吉他。”
“木质的还是电吉他?”
“都有。”
泷泽点了点头。
“能弹完整首么?”
“嗯,在学校里也组过band。”
“喜欢band?”
“喜欢。”
“vocal?”
“嗯。”
“喜欢的乐队?”
“RIZE。”
“哈哈哈,我怎么忘记了,你喜欢RIZE。”
“那个票,谢谢你……”
“下次再给你关系票好了。”
“真的?!”
涉谷刚想道谢,有人推了门进来,重新给了涉谷饮料。
是热可可。
拿起来捧在手心里暖手,喝了一口觉得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甜。
“刚刚抓着你的手时,觉得你好像很冷的样子,还是可可比较好吧?”
“啊、还好……”
“有没有暖和点?抱歉这个房间的暖气好像坏了。”
涉谷摇了摇头,继续喝着好喝的可可。
正午的太阳并没有照进屋子里,恰好屋子的暖气也并没有让房间暖起来,泷泽喝着咖啡,时不时地看着涉谷,聊着关于乐队的话题。
“觉得习惯些了吗?”
“诶?啊……嗯……”
“那就好,不想让你觉得很紧张。”
涉谷这才明白泷泽从刚刚开始就在让自己放松下来,包括那些对话,手里捧着的马克杯,被子里装着的并不太甜的可可。
和面前的这个男人聊天,从打翻杯子的那刻起就开始不那么尴尬了,两个人都捧着杯子,聊着喜欢的乐队,泷泽看起来很随和。
“谢谢。”各种意义上的。
“客气什么。”
聊了学校,聊了些杂事,甚至还聊了安田,连涉谷都惊讶自己为什么能和这个不太熟悉的人聊那么琐碎的事情。
等到杯子里的可可都喝完了又添上了新的,对方身后的阳光开始斜着照进来,泷泽背着光,夕阳照得他金色的头发闪着好看的光芒,涉谷才意识到两个人已经聊了好久。
接下来泷泽就说时间差不多了,要不要去乐屋看看,顺便试试嗓子和吉他。

乐屋并不大,但是乐器很全,涉谷随手拿了把电吉他拨弄了几下,泷泽能觉得涉谷很喜欢band,因为他除了吉他之外的乐器也差不多都会,只是不太熟练。
“那你试试那把吉他吧,随便弹点什么。”
泷泽指了指不远处的那把木吉他,是属于入门级别,涉谷点点头,走过去拿起它,在离泷泽最近的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涉谷的手指很细,应该说是因为他身体的每个部分都很纤细,拨弄琴弦也很灵活。弹起来很小心翼翼,按准了每一个音,然后弹着弹着他就不由得唱了出来。
每个音都被他走得很高很广,明明是首很普通的民谣,却唱出了演歌的影子,泷泽就在一旁笑着看他唱。
该说是他的特点还是不足的致命伤呢?泷泽在脑子里想着或许这才是卖点也说不定,然后他试着想了想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艺人还是歌手,band还是偶像,好像哪种都可以,但是哪种都好像不太够。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还是张白纸,能写能画的地方太多,没有来得及定性才是最好的原石。而且底子够好,脸和嗓子都可以成为卖点,再加上那奇怪的性格或许也有一定的人群,等再长大些成熟起来,一定能发出好看的光来的。
而且泷泽对自己有自信,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这个叫涉谷的人一定会红的。
涉谷弹唱了很久,却不见泷泽有什么反应,就继续坐在座位上等着。
泷泽看起来在思考着什么,涉谷没敢打扰他。
“啊、弹完了?”
涉谷点点头。
“对了你吃午饭了没有?”
本来以为对方会对自己的表演说点什么,听到这句,涉谷觉得对方好像并没有把自己当回事,明明刚刚自己很认真地在唱着。
有些灰心地摇了摇头。
“想吃什么?”
还是摇了摇头。
“那就由我决定好了。”
涉谷心想这人还真是自我意识过剩,不过即使现在回家了,丸山也不会给他做饭,所幸跟着这个男人,还可以有口饭吃。
丸山好像今天也不回来,说起来好像有些日子没有和他一起吃饭了。
于是很自然地,两人就一起上了车,泷泽开着跑车,带着涉谷去了一家高级的意大利餐厅吃饭。
点了鱼子酱意大利面,奶酪披萨,新鲜的小牛排,食物都摆放地很精致,艺术品似地陈列在金线装饰的餐盘里。两个人的桌子中间点着金色的烛火,不远处有人拉着小提琴。
涉谷低头吃着盘子里的东西,本以为这么精致的店应该只是吃气氛而已,因为丸山总是和自己说“山珍海味哪有路边摊好吃”,所以自己也一直觉得,只有小餐馆才能做出可口的饭菜。
可是现在自己正在吃的这些东西,真的很好吃。
“为什么不吃披萨?这里的芝士很出名的。”泷泽喝了口葡萄酒,笑着问涉谷。
“因为、我不吃香菇……”
听到这句,对方居然大笑了起来,涉谷一时之间以为自己说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
“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笑?”涉谷皱眉问。
泷泽并没有回答,而是用了刀叉把披萨上的香菇全部都挑了出来,放在了空盘子里。
“这样的菌菇披萨是特色,很好吃的。”
连很细碎的也没放过,全部都挑了出来。
“所以我想你也应该喜欢吃才对。”
“你吃就好了,我没所谓的。”
“我也不吃香菇的。”
涉谷这才明白,泷泽是因为觉得自己喜欢吃,才特意点了这里的招牌披萨,即使他自己不吃。
是为了自己点的。
泷泽挑了所以的香菇出来,用铲子铲了一块给涉谷,“这样你应该就吃了吧?芝士还是很合口的。”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害羞,被泷泽期待的目光一直望着,涉谷喝了口果汁,却一直没有动泷泽递过来的那块披萨。
总觉得吃了就好像回应了他的期待似的。
我才、不要。
结果一直到吃了,涉谷都没有动那块披萨,泷泽结了帐,涉谷问一共多少,泷泽却执意说自己来付,涉谷心想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有要占你便宜。
吃完了饭,很自然地又上了泷泽的车,问涉谷家住哪里,顺路带他回去。
夜晚的气温很低,涉谷只穿了件棒球外套,到家的时候涉谷刚下车就听到泷泽在身后叫自己。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泷泽下来,拿了车上的呢大衣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里离你家还有段距离吧?你好像穿太少了。”
“…………”
“身体老是冰冷的,对嗓子也不好吧?”泷泽帮涉谷整了整大衣,对方金色的头发在路灯的照射下还是很好看,低头的瞬间好闻的香水味就飘进了自己的鼻腔里,淡淡地闻起来很舒服。
是柑橘的味道,让人觉得有些暖。
涉谷也不说话,任由泷泽帮他整好的衣服。
“下次见。”对方笑笑挥了挥手,上车消失在了涉谷的视线里。
涉谷就这么披着大衣,伴着一路的柑橘味,走回了家。
怎么回事?刚刚心里那阵悸动。
不想细想也不想多停留,涉谷快步地走了起来,柑橘味也在寒风中消失不见,大概是太冷了,以至于鼻腔失了嗅觉吧。

回到了家里的时候,看到丸山正坐着沙发上看着电视,稿子告一段落他现在正是轻松的时候,所以常常趁这个机会去旅游或者参加朋友聚会,很难得能在这个时点看到他。
“你回来了啊?”丸山吃着草莓,转头问涉谷。
“嗯。”涉谷低头脱鞋,然后快步走进了房间。
“吃饭了吗?”身后传来了丸山的声音,涉谷回了句“吃过了”就关上了门。
之后就是很平常地练习吉他,洗澡,然后窝在房间里写一些曲调。
突然身后的空调机发出了一身奇怪的响声,之后就不再出暖风了。
今天是第二次遇到空调故障了吧?涉谷无奈地爬上了床,拿着遥控器重新启动了下还是不行,突然想起储藏室应该还有一个暖炉在,把它拿出来用应该就好了。
开门越过客厅的时候看到丸山还在客厅里坐着,开着盏落地灯在看着书,带着他那副黑色的全框眼镜。
大概是察觉到了涉谷的目光,丸山转头过来微笑着看着涉谷。
“怎么了?”
“我渴了。”
就这么被丸山的目光给定在了门口没法动弹。
为什么呢?总是被他的温柔所束缚在这个地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丸山站了起来走进厨房,倒了温水端过来给了涉谷,涉谷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客厅和房间之间。
接过了水杯,咕嘟咕嘟地一口气喝完,然后在丸山的视线下喘着气,因为他喝得太快了。
“慢点喝呀。”
丸山笑着揉了揉涉谷的脑袋。
“还要不要?”
涉谷摇了摇头,大概只有在丸山的身边,他才能理所当然地撒着娇。
可是涉谷不会那些,就比如缠着丸山要他陪着自己,或者黏着他给自己买什么,那些极其普通的撒娇方法他都不会,他只会在这些小事情和小地方上稍微依赖着他。
这就是涉谷的撒娇方式。
一点点、细微的。
依赖着丸山。
他总觉得那些重要的地方,不能把丸山牵扯进来,他太感激他了,以至于不想让他再承担自己的其他了。
因为妈妈不在了,因为爸爸也不在了,所以更加得一个人坚强地生活下去,不依靠他人地生活下去。
撒娇不可以、无理取闹不可以,有过分的奢求和任性通通不可以。
这就是他感激丸山照顾自己的方式了。
从小时候起他就这么决定了。
“我睡觉了。”涉谷把水杯递给丸山,有些害羞又不想让他看到,所以马上就转身进了房间。
撒娇得逞了,所以现在自己高兴地要手舞足蹈了。
其实这真的是太小太小的一件事情了,但是之于涉谷这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其他人不会明白,只有涉谷会明白。
涉谷看了眼时钟,整理好了吉他和谱子,钻进了被窝。
头顶上的暖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运作了起来,喷出暖烘烘的热气来,关上灯,涉谷的身体从内到外都暖了起来,大概只是肾上腺素活跃的关系吧。
可不可以再过分一些?涉谷躲着被子里想着丸山的样子,然后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之后,他又突然爬了起来,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开门,客厅里漆黑一片,只有丸山房间的门缝开了一小道光亮出来。
涉谷光着脚,地板很冰可是他的脚掌很热,他朝着丸山的房间走去,推开门。
“maru?”
丸山刚在床上躺下正要关灯,看到涉谷穿着睡衣,“怎么了?”
“房间的暖气坏了。”
他撒了谎。
然后涉谷想着糟了,随口说得太轻率,丸山会直接到房间里帮自己修理的,他马上就会发现都是自己在撒谎。
但是丸山就说了句
“那你过来睡不就好了。”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子,又把枕头挪了一只过去。
涉谷几乎是立刻就奔到了床边,钻到了被窝里。
丸山给他盖好了被子,然后自己才躺下,关上的电灯。
涉谷想起来以前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睡觉的时候,maru总是喜欢贴着他,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自己跳得过分的心跳声。
丸山朝着涉谷靠了过来,前胸贴着涉谷的后背,就像小时候一样。
单手越过涉谷纤细的身侧,环住了他的整个腰,然后放在了他的手腕上。
“睡得舒服吗?”丸山问。
“嗯。”涉谷闭着眼睛听着丸山的嗓音。
好安心。
却又哪里像是绳子悬着。
如此矛盾,却又共存着。
丸山不一会儿就把玩起了涉谷的手指,摸起了他因为练习吉他所结的茧子,在指腹上积起了一层,摸上去硬硬的。
丸山一直揉着,然后轻轻地耳语了起来。
“Subaru……”
“嗯?”
“茧子是不是又变厚了?”
“……有吗?”
“嗯……最近一直都在练习吧?”
丸山的头发时不时地贴到了涉谷的后颈上,痒痒地,有些情不自禁地扭了扭身体。
“嗯……”
被对方的体温和身体的触感贴得酥酥麻麻的。
涉谷小声地应着丸山,却没有多说什么,让丸山觉得涉谷大概是困了,想睡觉了。
于是他放开了涉谷的手指,好让他安心地入眠。
怀里的涉谷只是在想,果然,他大概一辈子都无法离开丸山的手掌了。那些什么柑橘的香味,好吃的意大利菜,跟丸山的那杯热水比起来它们就什么都不是。
他只要丸山,他只喜欢丸山。
他好想现在就转身抱住他、吻他,告诉他自己喜欢他。
身体明明这么亢奋地想要他抱自己,却只能在他的怀里装作要睡着了。
在丸山的怀里,他就什么地方也去不了。
十年又怎样?即使是二十年、三十年,在他的身边自己就永远无法长大,无法跨越出去摆脱妈妈的影子。
只要丸山在,他就永远只是他喜欢的人的影子。
而自己已经不满足于仅仅当个影子了。



追記を閉じる▲


自从那次在大仓家过夜之后,安田几乎每个星期都会来找大仓,大仓要是还在休息,就会给安田开好门。安田就可以直接进到屋内,和pua一起玩耍,然后等大仓起床做饭给自己吃。
今天也是一样。
在底下的大门口按了大仓家的门铃,对着话筒说了声“是我”之后,就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安田就走了进去,坐上电梯,来到大仓家门口。
门通常都会虚掩着,稍微用点力度就能打开,钻了个脑袋进去,就能看到pua在大仓的房间门口窝成一团。安田轻轻地打开门,他知道大仓这个时候一定在睡觉,随后又小心地掩上门,蹑手蹑脚地脱了鞋。
每次进屋的时候,关上门一转身,趴在房门口小憩的pua就会立刻爬起来警觉地瞧瞧安田,然后继续窝在地板上看着安田,澄亮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里紧紧地盯着他。
安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抱住它蹭着它的脖子,小猫已经比原来大了很多,身上本来有些稀疏的毛发也浓密油亮了起来。力气大了,会偶尔用爪子挠着安田,软乎乎的肉垫踩在安田的身上,兴奋地蹦跶着。
大仓说过养猫很麻烦,养任何一种小动物都会很麻烦,担负起一个生命的重量,并不是给它食物和水就能足够的,还必须给它很多很多的爱。
但是假如你给了它80%的爱,他就会给你300%的爱,全心全意依赖着的,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但是pua应该觉得很幸福吧,大仓把它养得很好,也给了它足够的爱。
安田抱着pua,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抚着它,顺手拿来茶几上大仓拍的照片,随意地翻着。
睡着的pua,逆光下猫的侧面,带着阴影的胡须,透亮的眼眸如同太阳一般。

其他就是些很普通的model,摆着各种奇怪的姿势,眼神看起来像是在说着某些故事。是大仓让他们这么做的吗?那些看起来很让人害羞的姿势,眼神里透露着欲望或者期待,裸露的肌肤泛着各种各样不太寻常的颜色。
安田试着用大仓的角度去看到他们,摄像机的高度大概在哪里,他会用怎样的话语去传达自己希望表达的。
爱情。
欲求。
贪念。
情色。
青涩。
大仓想要表达什么,那个时候他的目光在注视着哪里,心里在想些什么,好像站在这样的立场下,就能知道他的心情了。
桌子上的照片每次都不一样,厚厚的一大摞,有时候也会散落在地板上,安田就把他们捡起来,整齐地排在茶几上。
偶尔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艺人或者歌手,但是想不起来他们的名字。
pua从安田的身上跳下来,优雅地弯起尾巴,划出优美的线条往房间的另一边走去。
那头的房间里射出早晨的日光,安田也站了起来,随着小猫轻盈的身姿踱到了房门口。
那是一间书房,墙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拍立得,各种各样奇怪的场景。房间很宽敞,四周围装上了隔音墙。
安田走进去,盯着房间里的鼓看。
之前就看到过这个房间,是大仓的鼓室,放着他的鼓。
鼓是以前父亲送给他的成年礼物,找了专业的厂家,打上了T的logo,花了很高的价钱订制的限定鼓。
金色的T字印在了鼓的表面,不太新,但去保养得很好。
安田在鼓前坐下,想象着大仓打鼓的样子,用手轻轻地摸着鼓的表面,然后用指头咚咚地敲了两下,马上就听到了心跳声一般的回应。
安田转身望了眼pua,看到它乖乖地坐在房间的一角,盯着自己看。
“你听过大仓打鼓吗?”
小猫还是看着自己。
安田又把视线移到了鼓架上,轻轻地敲敲这里,摸摸那里。
“你在干什么?”
忽然听到大仓的声音,安田一不小心把鼓棒掉到了地上,穿着T恤头发乱糟糟的大仓,正倚在门口笑着看着自己。
“okura……”
“干嘛那么怕我?”大仓挠了挠头发,“没关系,你可以随便玩的。”然后就转身去了洗手间洗漱。
过了不久又回到了鼓室,蹲在房间的一角逗着pua,安田有些拘谨地站了起来,把鼓棒放回了架子上。
“你呀,才像只警惕的小猫,干嘛每次看到我都那么紧张。”
“没有。”
不理会安田的辩驳,大仓继续说道:“我很久都没有打鼓了,自从maru不玩音乐了之后。”
“为什么呢?”
“为什么……?大概是琴瑟没有了和鸣吧。”
“好像,能明白呢。”
大仓莞尔。
逗完了pua,大仓才站了起来,“喜欢鼓吗?”
“嗯!”安田用力地点着头。
于是大仓绕过了安田,在鼓前的位子上坐下,然后拿了安田刚刚拿起的那根鼓棒。
“怎样?要看我打鼓吗?”笑着看着安田。
“诶?……可以吗?……”安田转过身,有点吃惊。
“可以啊……因为是yasu,所以怎样都行。”
大仓先是用鼓棒敲着桶鼓,“咚咚”地声音并不大,却十分有节奏。
随着节奏地加快,大仓又用另一根鼓棒敲起了旁边的军鼓,等两边的节奏完全和在一起的时候,又交替着加入了踩镲和吊镲。
还有大鼓。
敲着鼓的大仓和平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松松的头发随着节奏飞舞着,肌肉和神经也随着不断交换的动作松弛有力地进行着运动。
皱着眉头,全身心地投入的样子。
熠熠生辉。
安田像是看呆了一样无法动弹。
自己的心脏也像是和鼓声和在了一起似的,轰鸣着。
直到脑子里空白一片,眼里只有大仓挥着汗,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喘着粗气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被这个男人彻底地迷住了。
被他打鼓的样子彻彻底底地俘虏了。
呆呆地望着眼前汗湿了头发、浑身闪着璀璨的男人,然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喂,你呆掉了啊?”大仓稍微调整了下呼吸,取笑着傻愣愣的安田。
却只能像个傻子似地朝着对方点了点头。
大仓更加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然后拨了拨头发,朝着安田看了起来。
“喂。”这么叫了一声。
“……”安田也看起了大仓。
“……过来。”走了过去。
在大仓的面前站定,由上而下地俯视着大仓的眼睛。
大仓却并没有碰他,而是用鼓棒挑起了安田的下巴,让他无法看着自己。
“你啊……不要老是这么看着我。”鼓棒沿着安田下巴的曲线,轻轻地摩擦着。
“……为什么?”没法看着大仓,却还是这么问了句。
“太无辜了所以想弄脏你吧。”
“…………”
安田感到鼓棒从下巴慢慢移到了喉结的部位,然后顺着领口慢慢地移到了胸口的位置,最后在乳首停了下来。
鼓棒的尖端碰到了安田的乳首,然后大仓用着不大不小的力道顺着乳首的敏感带轻轻地绕起了圈。
安田的身体好像有些打颤。
一遍一遍地抚弄着。
“O、okura……”
不过大仓并没有理睬他,一边打着圈,慢慢地朝着另一边行进着。
安田刚要朝后退去,就被大仓一把从后方搂住了腰。
连退路都已经没有了。
“好想弄脏你……就像是这样……”
一直不敢低头向下看的安田,这才慢慢地朝下移去了眼神,正好对上了大仓一双蒙着水雾一样的、欲望的眼睛。
然后对方笑了笑,用鼓棒朝着安田的领绳挑了过去,插进了脖子和绳子的中间,慢慢地迫使安田朝着自己弯下了腰。
因为靠得太近,安田已经站不住脚,只能“啊”地叫了一声,然后往大仓的身上靠了上去。
大仓朝着搂住对方腰的手加重了力度,安田只能分开双腿坐到了大仓的大腿上,双手抵在胸前。
“唔!”
然后就听到“咔哒”一声鼓棒掉在地上的声音。
马上就被大仓吻住了。
坐在对方的腿上动弹不得,大仓朝着自己衬衣的下摆伸了手进去,扯掉了最下面的几颗扣子,用指尖朝着自己的乳尖轻轻地揉捏着。
身体第一次被别人这么对待,所以有着一种奇妙的快感,却又带着些许的不安。
但是被大仓稳稳地抱在了大腿上,又觉得很安心。
这些矛盾就像是一波一波的浪涛一样侵袭着自己的身体。
大仓的身上有着洗发精的味道,嘴里是薄荷的牙膏味道,还和着汗味,以及本身就有的“大仓”的味道。
好想被这股味道一直拥抱着。
但是身体却很不争气地一直僵硬着,即使和对方一样想要,却什么反应都无法回应给对方。
这不能伸展开来,不能做出本能反应的身体,让安田觉得简直不是自己的一样。
为什么呢?
“就到这吧,你看起来很害怕。”
大仓这么说。
“…………”看着他的眼神,却什么也无法辩解。
其实不是这样的,不全是这样的。
我也很想要你。
只是……还是觉得有些害怕吧。
“……不是的……”轻轻地这么说了声。
大仓只是笑着在安田的嘴角亲了一口,然后摸了摸他的脑袋,细心地帮他系好了扣子还有被自己弄松了的领绳。
“对不起……”安田抱住了大仓,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不想起身。
大仓就一直摸着他的脑袋,说着“你啊……还真是一根筋的傻孩子……”随即就轻轻笑了起来。
明明如此喜欢他,明明如此想要他,却总是无法传达给他。
身体是如此,心也是。
“这个给你。”大仓从口袋里摸出了什么,塞到了安田的手心里。
安田打开一看,是一把钥匙。
“诶?”
“诶什么?不是应该很高兴吗?是我家的钥匙啊。”
“可以经常来看pua了?!”
“你啊,是为了让你过来看我才给的合键啊……”
“嘿嘿。”
“所以……”
“嗯?”大仓突然吞吞吐吐了起来。
“所以要常过来【粗体】看我【粗体】。”
“嗯!”
安田拿着钥匙端倪了半天,然后把它小心地放在了口袋里。


追記を閉じる▲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大仓晚上一回到家就扑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昏天黑地地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按门铃。
应该是安田吧,除了他也没有人会来这里了。
大仓马上就走去了客厅开门,就这么半掩着大门,继续回卧室睡觉,反正安田自己会走进来。
回到床上继续赖在暖烘烘的被子里,听到有人打开了门,脱了鞋走进来,又关上门,然后朝着卧室的方向走来。
在离自己很近的时候,大仓翻了个身,想把来人一下子搂进怀里,因为安田已经靠得很近了,可以感觉到他跪在了自己的床上想要抱住自己。
但是大仓却想错了。
安田把他重新推到了仰卧的姿势,然后迅速地跨在了自己的身上,只穿了件t恤的大仓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压得不能动弹,身上的被子也不知道被扯到哪里去了。
等等。
等等等等。
yasu你也太刺激了吧,这大早上的。
“混蛋,你个精虫上脑的混账!”
啊咧?
这完全不是yasu的声音啊。
再睁开眼睛一看,涉谷正跨在自己的身上瞪大了眼睛怒视着自己。
“Subaru!?”
涉谷突然就揪住了自己的领子,怒气冲冲地看着自己。
“抱歉我不是任你搓扁揉圆的yasu呢~~”
“哎呀~我才没有失望呢,你看我听到你的声音整个人就兴奋起来了呢~”
“你少来。”
“你看都是真的,而且一大早的就骑乘什么的,诶哟~”
“滚!”
涉谷使劲地揉着大仓的头发,然后扯着他的脸往外拉。
“疼!你可以只拉右边的吗?那边比较…小…”
“自己塞硅胶去!”
大仓一看到涉谷就忍不住想要逗他。

“你们到哪步了?”大仓还是在身下张大了嘴巴笑着,涉谷就捏着他的领口,让他好好回答自己的话。
“什么啊?”大仓皱皱眉。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问什么~”
“你和yasu做了么?”
“你大早上地跑过来就问这个啊。”
大仓躺在床上看着涉谷,伸手揉揉他的脑袋,却被涉谷一下子就打开了。
“牵手了吧,接吻了吗?还是说他都被你吃干净连骨头都不剩了?”
大仓笑着看着涉谷。
“说话啊。”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我们就牵了个手既没接吻也没有做过,行了吧?”
“真的?那你干嘛不吃他?”
“我说涉谷昴你到底要我怎样?”
“我也不知道,就觉得……你把我的东西抢走了。”
“Subaru啊,yasu他在乎你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那他在乎你也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吗?”
“…………”大仓不说话了。
“你干嘛不说话。”
“因为我也不知道啊,小老头。”
“我好像……有些嫉妒了……”
“你在他心里永远都是特殊的。”
“你也是。”
涉谷看着大仓,突然拿了旁边的枕头砸在了他的脸上,大仓就笑着把枕头挪开。
“你明明知道他有多喜欢你。”
“嗯,我知道。”涉谷又拿了枕头盖到了大仓的脸上,“是我和yasu先kiss的。”
大仓又扯了枕头下来,始终都笑着看着涉谷,一点儿也没有生气的样子。
“真好啊~我都没有吻过他。”
涉谷看到大仓一副低落的样子,莫名地有些火大,为什么明明是你抢走了yasu却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兔子不吃窝边草。”
“一来我不是兔子,二来……我喜欢他。”
涉谷终于停止了对大仓的攻击,稍微放松了些,在他的肚子上坐着。
但是趁着这个放松警惕的时刻,大仓一把抓起了涉谷,迅速地挪开了身体,把涉谷按到了床上用双手固定好,翻了个身把他压在了身下。
“喂!!!”涉谷就一直呼喊着抵抗。
“哈哈哈哈哈,小老头看我怎么治你!”
大仓揉着涉谷的脑袋,把对方的头发弄成鸡窝的形状,然后伸手进了涉谷嘴里把他的嘴巴往两边扯开。
“粪…坎……里、里晃开!”
“什么?”大仓乐呵呵地继续挠着他的痒。
“晃开!!!牛忙!”
收回了手,大仓坐在了涉谷的肚子上,看着涉谷乱蓬蓬的脑袋一脸不服气的样子瞪着自己。
“谁流氓?还不是你先起的头?”
“你再对我动手我就告诉yasu!”
“我干嘛了?一没吃你豆腐二没霸王硬上弓,是你大早上跑来和我晨练的~”
“闭嘴,你个大葱脸!”
“你才闭嘴,你个长僵了的青土豆。”
“滚开,我不想看到你芝麻饼似的素颜!”
“谁稀罕,就算你脱光了跑来倒贴我也不会对你干嘛的。”
“…………”
“像只没发育好的山鸡似的,谁对你有兴趣啊。”
“…………”
大仓逞了口舌之快之后,发觉涉谷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回嘴,就一直垂着眼帘,不反抗也不吭声了。
“喂。”
“…………”涉谷只是拿了边上的枕头,盖在自己的脸上。
“Subaru?”
“…………”
大仓想着,糟了,一定是自己说得太过了,但是平时的涉谷,一定不会为了这点毒舌就一声不吭的。
那就一定是和那个人发生了些什么。
“说点什么吧?”
涉谷还是没有回答自己。
大仓只好推推他的肩。
“怎样都不会对我有兴趣的吧?”涉谷问道。
“…………”
“长得像只没有发育好的山鸡……”
“…………”
“就算脱光了你也不会对我怎样的……”
“喂,subaru。”
“这么没有吸引力吗?这么让人觉得讨厌吗?”
“……别闹了,你知道我喜欢和你斗嘴而已。”
大仓的态度完全软了下来,因为这样反常的subaru还是第一次见。
“我一定很让别人讨厌,性格别扭又奇怪……一定很不讨人喜欢的吧?”
“…………”
一直蒙着脸,从枕头底下传出他闷闷的说话声。
大仓拿起了枕头,看到底下眼眶红红的涉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从来没有看到他哭过。
但是只一会儿,涉谷就抬手遮住了脸。
大仓从他身上下来,有些慌了手脚,重新冷静了下,听到涉谷轻微的抽泣声。
“maru也是这样想的吧?”
“我是他的包袱。”
涉谷非常地纤细。
内心过于柔软,所以会敏感很多。
大仓把涉谷从床上拉起来,然后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maru很喜欢你,大家都很喜欢你。”
把他乱蓬蓬的头发捋顺,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安慰着,除此之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过了不久之后,涉谷才慢慢地恢复过来,大仓放他一个人在卧室里,走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能做的食物。
可是除了泡面和鸡蛋,什么都没有。
涉谷从房间里走出来,大仓问他肚子饿吗?涉谷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我去做些吃的,你别再想些有的没的了。”说完便转身进了厨房忙活。
身后传来鼓声,涉谷大概走去自己的书房敲鼓去了吧,大仓在滚水里打了个鸡蛋,然后漂出了杂质,接着煮起了面条。
做完之后往书房的位置喊了声subaru,他就乖乖地从房间里出来在餐桌前坐好了。
“我开动了。”然后大口地吃着食物,发出巨大的响声像是在掩盖什么。
“大仓。”
“嗯?”
“我前几天遇到了个制作人。”
“什么制作人,该不会是奇怪的公司吧?”
“不是,我去那儿看过,是家独立厂牌的唱片公司。”
“他找你过去做什么?”
“说我的声音很好,要培养我什么的。”
“可靠吗?”
“嘛……我也不知道,可是想去试试。”
“那不错啊,如果公司没问题的话。”
“嗯,反正,我也没什么值得人家花精力去骗的。”
“那就太好了,我喜欢听subaru唱歌。”
“大仓?”
涉谷已经吃完了面。
“我喜欢唱歌。”
“嗯,我知道。”
“除了喜欢那个人之外,我最喜欢唱歌了。”
“嗯……”
“我只有,去唱歌了……不然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涉谷把脸低的很低,喝着碗里剩下的汤。
大仓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说什么好,他庆幸自己看不到涉谷的脸,不用看到他强颜欢笑的脸。
那个和自己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涉谷,已经消失去了永无之地,换成了这个满心荆棘丛林的纤细的男孩。
涉谷一定讨厌极了这样的自己,可是大仓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把他从丛林里拉出来。
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的,怨不得别人,只是希望他不要偏离得太远。
“那就去唱歌吧,maru送了你吉他不是么?”
“嗯。”
“Subaru,你怎么知道我和yasu在一起?”
“yasu告诉我的。”
大仓笑了笑。
“他啊,还真是什么都告诉你呢。”
“是啊,比起你他会先告诉我的。”
“我可没有和你攀比什么的。”
“可是我一定要赢过你。”涉谷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哦~?”
“yasu和我说起你的时候,害羞到不行的可爱样子,你可是绝对看不到的呢。”
“…………”
“还有我问他你们有没有接过吻有没有做过的时候,他的反应也很有意思呢。”
“Subaru,我现在好想捏碎你扔进东京湾。”
“可是我们在大阪啊,大仓先生~”
涉谷又开始牙尖嘴利了起来。
两个人吃碗面,坐在餐桌前斗着嘴,大仓觉得自己还是比较乐意看到这样的涉谷。
刚刚那个有着奇怪反应的小子,现在回想起来像是涉谷分裂出的另一个人格。




追記を閉じる▲

 
涉谷第一次联络不到安田。
从昨天开始就没联系到他,打了手机过去根本没有办法接通,再拨过去就变成了power off的状态,心想大概是在家忘了充电了吧。
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开门望了眼客厅的丸山,在茶几上铺着乱七八糟的书目,再过几日就是截稿日了,丸山这几天也心急火燎地写着稿子。
走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却发觉连牛奶都已经馊了好几天了,发出难闻的味道,赶紧把它取出来扔掉。除了些酱料,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了。
走过客厅的时候,丸山抬头望了眼自己。
“对不起啊,subaru,你自己出去吃点什么吧,我都没有时间给你做饭。”
丸山一副憔悴的样子,应该是有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了,也没有好好休息了。
“没关系,我等下出去买。”
涉谷小心地越过地上乱七八糟的纸张和书本报纸,走去厕所,等到他出来的时候,丸山又叫了声自己。
“Subaru。”转身看到丸山递了张一万元的纸币给自己,涉谷伸手接了过来,“对不起啊,还有什么要买的么?”
涉谷想了想摇了摇头。一万元吃顿晚餐,应该已经很奢侈了。
“路上小心点。”丸山朝着自己笑了笑,笑容看起来很疲惫。
“你也别太累了。”
“嗯、谢谢。”





走回房间套了外套,临走前又看了看丸山,猫着背随手翻着报纸,却又一边还在找着资料。涉谷觉得自己刚刚说话的口气是不是太客气了,但是自从知道那件事情之后,自己就下意识地会对他客气。谨慎又小心翼翼,好像那么多年的相处都化为了0,从头开始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似的。
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般的相处模式,让涉谷觉得很想逃开。
明明很饿却什么都不想吃,想着或许可以去哪个酒吧转转,只要不吭声把帽檐压低,没人知道自己还未成年。
这么想着,涉谷就跻身进了一间酒吧,嘈杂的声音从地下传出来,墙壁上到处都是不知所谓的涂鸦。下到底层才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头在拐角处耸动,有人点着烟互相借着火,有人举着酒瓶互相碰撞干杯。没有人会注意自己,没有人会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
涉谷在一个角落的位子坐下,拿出烟来抽,一直待到抽完了两根烟的时间,旁边那个空着的角落突然做下了人。
因为并不认识那个人,涉谷还是自顾自地低着头。
“一个人么?”
因为旁边没有其他人,涉谷才发现那人是在和自己搭讪,抬头看了眼对方,是个普通的上班族的样子。
“不,我等人。”
丢了一句给那人,涉谷想着他应该知趣地不再搭理自己才对,而对方也果然没有再开口说过话,但是半个小时后,那个人又再次开了口。
“看来你等的人还没有来啊。”
涉谷没有回他,想着自己还是不应该来这种地方,怕生的自己,如果没有yasu在一旁陪着,就大概和任何陌生人都无法交流。
涉谷马上就站了起来准备离开,却被旁边的上班族抓住了手臂,涉谷使劲地挣扎着,不小心把帽子抖了下来,看到对方一张微醺的脸盯着自己。
“我说你啊……还没成年吧?”
涉谷听到对方这么说,更加使劲地想要推开,奈何那人就一直紧拽着自己的手。
好讨厌,好恶心,陌生人的肌肤的触感,带着在闷热场所渗出的手汗,黏黏地贴着涉谷的肌肤。对方靠近自己哈出的酒气,带着股口臭,湿湿黏黏地没法挥开。
涉谷只能哼哼地皱眉使劲挣脱,但是他又不能就这么朝他喊,让他放开,因为自己的确没有成年,要是事情闹大了就糟了。
涉谷掰着那人的手,不知道是该开口叫人还是应该说些什么让那个人放开自己,可是要说什么呢?脑子里空白一片什么也想不出来。
“放开……”只能挤出几个弱弱的音节,却无济于事。
“这位先生,放开他吧。”正在发愁的时候,有个人开口这么说了一句。
涉谷转头,看到一个染着金发的男人走近了自己,朝着对方的手握着,然后用了用力,那人就扭着眉毛松开了手。
“他没说要和你一起吧?”然后跻身插进了两个人之间,硬是把那人和涉谷隔离了开来,正好挡住了涉谷不被骚扰。
然后笑着和涉谷打了招呼:“等很久了吧?”
涉谷看了看刚刚那个缠着自己的人,又看了看眼前的男人,握着自己刚刚被抓着的地方,有些疼。
“谢谢。”涉谷道了谢,望着面前金发的男人,好像看起来很面善的样子,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男人要了杯酒,喝了口之后也看了眼涉谷,“你不来一杯么?”问道。
“啊,你还没成年吧?”又自问自答地说了一句。
涉谷只好低着头,想想还是离开比较好。
“要走了?”男人问道。
被他这么一说,涉谷倒不想如他所愿,就维持着坐姿决定不走了。
“干嘛来这儿?”男人拿出烟来点,笑着看着涉谷。
涉谷还是不做声。再次望向男人的时候,涉谷看到那人眼睑下两颗突出的泪痣,终于想了起来,这个人就是上次在场外送自己票的那个人。
“是你……”瞪大了眼睛指着对方。
对方看到涉谷一副认识自己的样子,奇怪地问:“是我?你认识我?”
“上次,送我Rize票的人,你记得吗?我在场外坐着。”
因为那个人的泪痣,所以涉谷记得很清楚,况且是自己很喜欢的乐队。
可是男人还是一副记不起来的样子。
“我和我朋友,坐着台阶上,你开场不久就出来了。”
“啊,我想起来了。”男人掐灭了烟头,开始认真地听涉谷讲话,“怎样?那场还不错吧?”
“嗯!超棒的!”涉谷聊到这个就完全忘了对方还只是个陌生人,“超high的!主唱发挥的超好,舞台的布置也很出彩,总之perfect!”
男人侧头撑着听着涉谷说话,不时地拿起杯子晃了晃冰,然后又继续看着他。
直到不久之后涉谷才发觉是不是自己说得过头了,对方根本不认识自己。
“没关系,你可以继续说,虽然我没什么兴趣。”男人笑了笑,招呼酒保给自己倒酒,然后又继续看着涉谷。
“…………”涉谷沉默着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但是听你说话还挺好玩的。”
男人对着酒保说:“给这位先生来一杯橙汁,我们去老地方。”
“过来吧?”
涉谷想着这真是个奇怪的人,自己都没有说要和他一起,迟疑了下也跟着过去了。
反正他又不会吃人。

跟着男人来到了一处比较安静的地方,用珠帘和酒吧内部隔开,矮桌上放着熏香的蜡烛,地方很宽敞,而且可以看到台上的live。
刚坐下,跟着自己的侍应生就端上了水果盘,薯片,还有那人给自己点的柳橙汁。拿起来喝了一口,有些紧张地坐在了沙发上。
男人好像是这里的常客,翘着腿很自然地接过酒杯,看着放在桌子上的杂志,也没抬头看涉谷一眼。
“等下就有live了,要不要听听?听说是不错的新人歌手。”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要不是包厢里就涉谷和对方两个人在,根本就不知道在和自己说话。
涉谷也没搭理,男人也没有在理自己,等到台上都已经准备完毕,歌手也坐在了座位上拿着吉他,他才重新抬头看着。


summertime and the living
is easy
fish are jumping
and the cotton is high

是一首老歌。
女声柔柔地飘进了耳朵,涉谷听了几句,就百无聊赖地也拿了本杂志看了起来。
“你觉得唱得不好吗?”
涉谷抬头,看到男人奇怪地看着自己。
“还行吧,不过没我唱得好。”
“这样啊。”
男人好像在盘算着什么,“那不如你上去唱吧?”
“哈?!”杂志掉了下来。
“别让我失望啊~”
男人一边拉着涉谷往台上走,一边问道,“你要唱什么?英文歌?”
“谁要唱英文歌,日文的!”报了个平时有练习过的曲子,涉谷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拉到了刚刚空下来的台上。

灯光暗下又亮起。
鼓声响起来。
吉他慢慢地滋生着音调。
贝斯低沉地和着。
涉谷开口进了一个新的世界。

台下的人都看着自己,好像自己是他们的太阳。
涉谷看到男人在舞台旁叉着手,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是基于什么目的把自己推上来。
一边唱着熟悉的歌词,明明是很习以为常的曲调,却在这时又很陌生,涉谷用余光追寻着男人的身影,却突然又找不到他了。
没有鼓声、没有吉他、没有贝斯。
只有灯光和自己。
涉谷眯着眼睛唱着。台下至始至终有个男人一直看着猫着背的他。

再后来,睁开眼,世界里嘈杂地只剩下掌声。
涉谷走下台,回到包厢,发觉男人已经在沙发上坐着。
涉谷带着挑衅的意味问了声:“如何?”
男人笑了笑,“我们还没有互相介绍过吧?你叫什么?”
“涉谷,涉谷昴。”
“嗯…………”
“嗯?”
男人又拿了被橙汁给涉谷,涉谷坐了下来,等着听男人评价自己。
“你根本就不会唱歌。”
涉谷觉得很不服气,“如果我不会唱歌,那你觉得刚刚的掌声是什么?”
“嘛~我也没说你唱得难听,只是……”
“只是?”
“只是你唱得好是因为你的嗓子好。”
“…………”
“不会运气,也不会和台下的观众互动,只凭嗓子好来打动人,像一根木头似地站在台上。”
“你!”
“谁要看一根木头在台上唱?所以我就回来了。而且啊,你这样的嗓子,不爱惜只顾喝酒抽烟的话,25岁就不行了吧?”
“…………”涉谷觉得自己被男人羞辱了。
“别生气,我也没说你唱得不好,嘛~还不错~”
“那我还要谢谢你咯?”
男人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拍着手笑了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拍着沙发。
“涉谷君,不如我教你唱歌吧?”
涉谷看着男人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名片夹,递了名片给自己,上面写着音乐制作人。

泷泽秀明

“taki……zawa?”
“嗯,敝姓泷泽。”
“哦。”
“我喜欢你的声音,如果你觉得有兴趣的话,来我的工作室吧,我教你唱歌。”
男人冲着自己笑着,但是和刚刚相比,是毕恭毕敬的工作模式。
“那我也写下我的联络方式吧。”涉谷在杯垫上写了自己的手机号,然后写上了“涉谷昴”三个字。
两个人都行了个礼,然后男人小心地把杯垫塞进了口袋里。
涉谷拿起了橙汁全部都喝了下去,泷泽问了句,“还有橙汁吗?”
涉谷冲他摇了摇手,“我想吃饭……”
听到涉谷这么说,泷泽好像又像是听到了段子似的大笑了起来。
涉谷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不过还好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个骗子,衣服饰品看起来也都是高级货,自己也没有什么值得骗的东西。
这个叫泷泽的人又叫了侍应生点了些吃的给涉谷,涉谷扒着盘子把所有的食物都吃完了。
时间不早的时候,泷泽和涉谷一起离开了酒吧,说要送他回去。
涉谷朝对方摇了摇手,“我自己回去就好”,便和对方说了再见。
泷泽便开着红色的跑车离开了。
涉谷搭了电车回家,摸了摸口袋里还有丸山给自己的一万元没有花掉,路过餐馆的时候买了一份加了炸猪排的亲子盖饭。
他想着丸山一定还没有吃饭。

端着还热乎着的食物,开门进房间,果然看到丸山还是在敲着键盘。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丸山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继续扎堆在纸张中。
“你饿不饿?我买了外卖回来给你。”
涉谷走到沙发边,想把盖饭放在茶几上,却发觉根本就没有地方。
“啊~~我饿死了~”丸山抽空打开了塑料袋,掀开了盖子,吃了一口饭之后又继续敲着键盘,碎米粒就顺着桌子掉了一键盘。丸山连忙抽了纸巾掸开了饭粒,然后收拾起了桌子。
涉谷想着丸山已经一天都没有吃饭了,昨晚自己还拿了饼干填肚子,不知道他有没有吃,如果没吃的话那他已经起码一天以上都没有吃饭了吧。
涉谷在沙发旁坐了下来,捧过饭盒,舀了勺饭送到丸山嘴边。
“你继续工作吧,我喂你好了。”
丸山愣着看着涉谷,张嘴吞掉了亲子盖饭。
“好吃~”傻傻地笑了起来。
“我只是觉得如果你没有稿费我们就要喝西北风了。”涉谷别扭地加了这么一句。
丸山却一脸幸福地一会儿看看涉谷一会儿敲着键盘。
“是亲子饭呐,还真符合这个设定呢~对吧?”一边嚼着一边和涉谷说着话。
涉谷听到这句却不知道要回他什么。
亲子么?
谁特么要把你当爸爸啊。
这种既甜蜜又心酸的感觉,让涉谷觉得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他对丸山的喜欢终于要把自己逼到窒息了。
yasu你在哪儿呢?我好想和你说话。


追記を閉じる▲


结果还是一夜都没有睡,平时嗜睡的自己第二天像是行尸走肉一样脑子混沌一片。
“大仓?大仓君?”布景上站着的模特冲大仓喊了几声,马上就被他掩饰了过去,重新拍了起来。
“好、不错,再更放开些。”朝着对方喊着话。
工作开始的时间很早,所以也没有跟那个睡在房里的人说上话,他应该是还没醒吧,自己出门的时候。又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所以才早早地出了门。
抱他去床上睡的时候,听到他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梦话,还没有长成成年人的身体,骨节的部分特别地突出,没有清晰的肌肉线条,唇际的胡须线也不太明显。
处于两性间的模糊的脸庞,让大仓觉得有种超越了性别的情色感。
是为什么会对这么个未成熟的身体有了额外的想法,或者如那个人所说的,自己真的是个那方面有问题的异好者吧。
面对他直白的肢体动作和话语,自己不知道怎么回应他,根本就没有做好对一个像他这样的孩子的接受准备。
把安田脸上的眼镜取下来,缕了缕他的头发,替他盖好被子。大仓觉得自己像个可笑的爸爸,他想起丸山,那个时候他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要收养subaru的呢?
不、这完全不一样。
丸山他只当subaru是个孩子,他不会跟自己一样对安田有着不一样的感觉,那些邪恶的龌龊的念头让大仓由衷地厌恶着。
安田他只是个单纯的小孩,而且他是和自己拥有同样性别的同类,有那样的念头是违背伦理的,是不应该理所当然地让他和自己变成一样的。
“我喜欢okura。”
大仓闭着眼镜耳边回响的都是这句话。
还有安田的吻。
重新振作了精神继续工作,大仓看了看表已经到了吃饭的点了,不知道安田他有没有吃饭,或者自己回去的时候,他也不在了吧。
心情不好或者脑子发热,睡醒了冷静之后才发觉昨晚的自己有些失常了,他或许已经回家了。
然后会因为太害羞以为都不会主动来找自己了。
不行,不能再一直想着安田的事情了,大仓重新抛开了杂念开始沉下心来投入到工作里,但是对面摆着各种姿势的模特却总能让他看到安田的影子。


早上出门的时候就觉得天气有些阴,深秋的季节如果没有太阳就有些冷了,工作完之后走出工作室,发觉屋外已经开始下起了细雨,打在身上凉飕飕的。大仓出门的时候没有带围巾,想拦出租车回家却发觉这个时点又遇上下雨,路上已经没有了空车的影子。
“大仓君。”
相识的模特在车上朝着自己招招手,示意自己上车,如果是平时的自己,大概早就开门上车去哪里喝一杯了,但是现在,他只想早点回家看看安田是不是已经回去了。
“今天约了人了。”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对方也只遗憾地说了句“果然是hotel大仓呀”就挥了挥手开了过去,大仓耸了耸肩,和对方说了句再见。
朝着街对面跑去,希望那边可以拦到车,总算拦到一辆车子停了下来,大仓刚想开车门,就看到身边有个孕妇在身旁看着自己,想了想还是让给了她。
那之后就再没有空车经过。
大仓只有快速地往地铁站走去,希望可以一边揽到车,结果一直到了地铁站都没有车停下。就这么一直跟着人群走下了地铁,打算坐地铁回家。
下车出了地铁口,雨已经下得相当大了,好不容易拦了辆出租车,刚上去就接到了安田的电话。
“喂。”
“okura?”电话里传来安田的声音,听上去已经是在室内。
“嗯,怎么了?”
应该已经回家了吧。大仓这么想着。
“哦、外面下雨了,你带伞了么?”
“没带呢。”
“那你现在在哪里?”
大仓环顾了下四周,车还在地铁口前没有动,在等一个漫长的红灯过去。
“在地铁口呢。”
“那你等着,我来接你,你别走啊,我马上就来!”
“喂喂,我上了车……”大仓还没有把话说完,安田就已经着急地挂了电话。
这时候红灯才变成了绿灯,驾驶员开始加速了起来,窗外的雨下得好大。
大仓重新打了安田的电话,那边却一直都信号不通的样子。
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大仓对着司机说,“不好意思,能折回地铁口么?”
“诶?”对方奇怪地问了声。
“不好意思,我想回刚刚的地铁口。”
“哦,好的。”于是车子又拐去了另一边,重新回到了地铁口。
大仓下了车,重新打了安田的电话,却传来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留言。望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大仓只好站在出口处等着来接自己的安田,可是转念又想了想,地铁的出口有4个,那个傻瓜到底要在哪里等自己呢?
安田即便从自己家过来也要15分钟的路程,在那之前就只好在这里等着他了。
身上的衣服黏答答地贴着皮肤,再加上深秋的风吹拂,整个人都冷冰冰的,大仓就这么站在人来人往的地铁口,等着打伞来接自己的安田。

20分钟过去了,安田还是没有来,大仓想他或许去其他的出口等自己了。看看外面的雨,大仓快速地从天桥奔了过去。
不在,这里也不在。
大仓只好又跑去了其他的出口。
但是又不确定他是真的在其他出口等自己,还是根本还没有来,只好在跑遍了四个出口之后,又回到了原来的那个出口。
浑身湿透地回到那个出口,大仓看到穿着昨天那身衣服的安田拿了把蓝色的长柄伞在出口处等着自己,白色的衬衣沾湿了些,贴着他的手臂。
“yasu。”出声叫了他。
才刚叫出口,安田马上就朝着自己转过了头,跑了过来。
“okura!”朝着自己看了一眼,马上就说了句,“我都叫你等我的啊,看你都湿透了……”
还没有等安田说完,大仓就劈头盖脸地给了他一顿吼:
“你以为是我要像个疯子似地跑啊?”
“那、那你……”
“这里有四个出口,我怎么知道你在哪里出口等?”
“我……”
“话还没有听我说完就挂了电话,再打过去又关机,你是傻瓜啊?”
安田听到大仓这么说,从口袋里掏出携带才发觉手机没有电了,“对不起……”
“…………”
“对不起,okura……”
“我都已经在车上了,到底为什么我要折回来淋成个落汤鸡然后像个疯子似地跑来跑去啊?”
大仓一顿说完了之后,安田就只好低着头,一副犯了大错的样子。
“行了,回家吧?”叹了口气,大概也觉得自己说得有些过了,大仓搂了搂安田的肩,把他拉向了自己。
“嗯。”安田撑开伞,“我只找到了这一把。”
“没关系,两个人挤下就好了。”
大仓搂着安田,两个人挤在一把蓝色的小伞下,走出出口往家的方向走去。
雨很大,伞又很小,大仓看向安田,发觉他已经浑身湿透了。
朝着自己的半边因为贴着淋湿的自己所以都湿掉了,而另一边几乎都没有撑到伞所以也湿透了,本来就已经很小的伞硬是被他全部都撑到了自己的位置。
“我来撑吧。”大仓接过伞,想着自己怎么就能傻到让个子矮小的安田给自己撑伞呢?反正自己都已经淋湿了,给安田撑比较好,于是他把整个伞面都撑到了安田的上方。
一边走着,一边不时地看着他。
偶然有车子在路上跑得飞快,大仓抓着安田的手免得他被溅上,两个人一起走到了人行道的里边。
手心传来温暖的触感,以及由于水而显得更加真实的肌肤的触感,路灯昏黄,却能看到安田白色的衬衣因为湿透而露出的微红的肌肤色。
安田没有穿他一贯穿的小马夹,浑身都被白色转变为透明的衬衣贴着,露出身体的线条和颜色。
大仓马上就松开了手,继续往前方看去,大概还有一半的路就能走回家了。
安田奇怪地看了眼大仓,不明白他一会儿冷淡一会儿又对着自己展露出来的温柔到底是为哪般,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他不要老皱着眉头看着自己。
眼镜上沾了水珠,却好像连大仓的脸都看不清了,或者自己一直都看不清楚,不管是大仓的举动还是他对自己的反应。
一如现在这反常的天气,忽冷忽热,又着实让人盼不到冷冬,介于秋天和冬日前模糊暧昧的过渡。
“okura……?”
安田怯怯地叫了声大仓。
“嗯?”大仓的语调听起来冷冷的,被他这么冷淡的语调弄得有些难受,安田下意识地抓紧了大仓的衣角,手臂贴住了他的腰。
被安田这么一贴,大仓倒觉得自己处于了一种放任也不是,甩开也不是的尴尬境地。
其实他脑子里分得很明白,如果自己喜欢他,可以接纳他,那就任由他贴着自己就好。而如果自己想远离他,和他划清楚界限,那就尽早甩开他比较好。
其实自己昨晚也是那么打算的,在之前也是这么打算的,没有下次了,不会再去找他,但是看他一脸受伤的样子逃下了楼梯,却怎么也不舍得他一个人。
自己受不了他一副受伤的表情看着自己。
难道和我在一起不应该感到开心么?所以自己常常因为这个,而下意识地对他凶。
“对不起……”
又来了。
我就这么让你觉得小心翼翼么?
“你能别说对不起了么?”大仓觉得很无奈。
“我老是笨手笨脚的。”
“嗯。”
“昨天还赖在你家不走。”
“嗯,还有呢?”
“…………让你淋湿了,还错过了出租车。”
“对。”
说到这里的时候安田顿了顿。
“可是……你干嘛回来?”
“什么?”
“干嘛又折回来?”
“…………”
“我等不到你就会回家的,还有昨天也是,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大仓没有立刻回答他,一回头就看到安田一副紧张的样子,拽着自己的衣角捏得好紧。
真是的。
大仓笑了笑。
其实他的理智早就被安田瓦解崩溃了,在今天地铁口看到他拿着伞在人群里找自己的样子,努力地想要表达自己的感情,让自己接受他的那股勇气。
那副不顾一切地说着喜欢自己的他,让自己着实地感到被他重视着、喜欢着。
也许和这样的他,可以继续下去也说不定吧。

“因为想见你。”
大仓停下来脚步。
“因为想见你啊,好想见到你。”大仓牵着安田的手,领着有些呆滞的他继续往前走。
雨还在下,而且雨势越来越大,两个人都已经被淋了个湿透,明明雨声那么嘈杂像是落玉盘的珠子似的,但是安田觉得大仓的声音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清晰过。
“跑得太快了,我都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冲出去按了电梯找你,在大楼附近快跑着找了很久,就快要放弃的时候看到了在地上蹲着的你。”
大仓低沉的嗓音穿透了雨声直接落在了耳际,慢慢地随着肌肤的纹理渗到了心里。
“‘搞什么呀,你这家伙’就这么把你拎回了公寓,却怎么也赶不走。今天也是,跑了好久怕你等不到我又不知道会跑去哪里,结果我就在四个出口来回地跑。”
…………
“我啊,最讨厌跑步了啊。”
说完之后,大仓转身笑着摸了摸安田的头发,然后继续牵着他的手回家。
大仓的脚步很大,安田就快步地跟上,保持着一样的速度朝着路的尽头走去。
“我不会再跑了。”
走了一段路,安田开口道。
“要跑的话,也一定因为okura在那头。”然后他握紧了大仓牵着自己的手,往旁边又靠近了些。
“那就……说好了啊。”大仓笑笑,继续牵着他的安田回家。
雨好像下小了些,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他的声音已经清晰地传达到了对方的耳朵里。
大大的你,小小的他,牵着手,路在那头,未来在手心里。

“今天不回家也没关系吗?”洗完澡之后,大仓对着睡在床上的安田问道。
“嗯。”安田点了点头,往床边靠进了些。
看上去有些紧张。
大仓笑着爬上了床,把紧张到浑身僵硬的安田搂进了怀里。
“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嗯。”
“不会呢……”
“什么?”
“我好想教你接吻。”大仓对着安田的耳边,轻轻地哈着气。
“chu?”
“不,是kiss。”
“不是一样的么?”安田动了动脑袋,往大仓怀里钻了钻。
“chu是小孩子的游戏,kiss才是属于大人的恋爱。”
“可是你老说我是小孩子。”
“是吗?”
“那……”
“嗯?”
“是kicyu吧?”
“嗯……嘛呐。”
“chu是小孩子的kiss,kiss是大人间的chu,合起来就是……”
“kicyu。”大仓笑着替安田拢了拢被子。
“哎呀!”
“怎么了啊?”
“我今天还没有和subaru联络过啊!”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打扰他干嘛啊,他不是有maru吗?”
“诶……?”一瞬间觉得,大仓他是不是知道subaru的事情。
“有这么个舅舅在你操心什么啊,快睡觉!”难道两个人一起睡觉,KY帝还要担心闺蜜,大仓又青筋爆起地想捂住怀里人的嘴。
安田总算才乖乖地睡了起来,安稳地像个娃娃似的一动不动。
比起subaru,你应该担心如果让他知道我想吃了你,我的后果会怎样不是吗?
大仓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搂着安田,胸前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咯到了,伸手向中间探去,才发觉是安田的眼镜没有取下来。
轻轻地把它从安田的脸上拿下来,放在床边,和他送自己的砂子一起。
下次还是让他戴隐形眼镜比较好吧,这样既不会咯到自己,接吻的时候也不会碍事。





追記を閉じ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