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さびしさや一尺消えてゆくほた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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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每个群体,总会有一两个被认为是不合群的、异类的存在。
对于这样的存在,解决它的办法要么是同化它,要么就是彻底地把他当做异类来排斥。居高临下之后的满足感,或者说是欺负弱者的那种本能的快感,也会使得这样的排斥变本加厉起来。
我是怎么被选上当了这个异类的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说我是个怪胎,等到我意识到自己被当个异类来看待的时候,即使我不是,我的遭遇也变成了一种异类。
鞋子里放些小图钉,拿出课本的时候上面满是乱七八糟的涂鸦,或者早晨去学校的时候发觉桌子上被人摆了一支白花。
这些都只是很平常的事情。
有时候我被人按在厕所的水池里,很冷的冬天浑身湿透地被人锁在隔间,我缩着身子蜷在地上,肚子刚刚被人踢过所以很痛。但是我只能撑着爬起来踩上水管,用力地攀住墙壁爬出去,然后湿嗒嗒地捡起书包回到家里。
其实爬不爬出去都一样,因为明天和今天一样都在往复,我爬出一个圈其实只是进到了第二个而已。
他们反复强调这都是我的错,是我的存在看起来像个异类,我有哪里和大家不一样了所以他们要把不一样的地方磨平了。
但其实他们才更可笑些,因为他们看起来每个都一样,青春期特有的男性的残暴,因为欲望无处发泄所以就虐待小动物或者作为异类的同伴。
活着就有好事么?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感到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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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开始想的我该怎么处理画花的课本,一直到我只希望他们打我的时候不要太用力踢我的肚子,因为真的很痛,到现在的,我只想着明天还要不要继续。
等我挣扎着从体育室的篮球队里爬出去,回到教室坐下休息的时候,班级里已经空无一人了。偌大的教室只有我的课本被摊开在课桌上,乱七八糟地写着“书呆子”“死矮子”“去死”“怪胎”之类的,我慢慢地把他们收拾进书包里然后准备回家。
“山田同学。”我抬头看到了班导走了进来,他是个40岁不到的男人,眼睛很小脸又凹凸不平所以他们都叫他蛤蟆。
“你怎么这么晚不回家?”我没有搭理他,他就朝着我走了过来,“是不是……被同学欺负了?”
我闷声还是不想说话。
“如果被欺负了,可以和老师说的……我可以帮你……”
可以么?可以帮我么?
“老师什么都会帮你的……”然后他伸手搭着我的肩膀。
可以……让他们不欺负我么?
我刚想这么说,他就移动着那双手,来到了我的背上。他来回地抚摸着我的背,然后一路摸到了腰。接着他凑进靠着我的脖子,用带着胡渣的下巴磨蹭着我的脸。
我浑身都僵住了,没办法动弹也没办法喊出声,我只是觉得恶心,恶心死了。
我感觉到他伸手进了我的衬衣下摆,隔着裤子朝下体摸了过来。
我的身体有些发抖,我觉得我马上就要吐出来了,恶心、还有害怕。
“老师,你在这里啊……”听到有人,他马上站了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了出去。
“啊,是椿同学,你找我么?”就和门口的人打起了招呼。
我立刻拿起了包冲了出去,撞到了那个高个子的男生,但是我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我一口气跑到了顶楼,门没有锁,于是我打开屋顶的门,慢慢地走到了天台上。
靠得栏杆很近,我俯身看下去的时候,可以看到操场上的跑道线,远处的公园里,秋千慢慢地晃着。
跳下去吧。
有个声音这么说。
跳下去的话,就能解脱了。
跳下去的话,一切就能像是没发生过一样了。
然后我抓着栏杆,慢慢地把脚踩了上去。
“啊、是山田同学。”我听到有人叫我,回过头去看,是刚刚的那个高个子男生。
我知道他,他是学校里的名人。
学习好、偏差值足够进东大的学生会会长,班里的女生常常“椿王子”地叫他,家世好、人缘好、脸很不错的闪着光环的人物。
是和我完全不一样的人。
“你认识我……”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山田同学学习很棒呢,我当然知道。”他露出灿烂的笑容答道,走进靠了过来,“你跑上天台干什么?”
“…………”
“我一直注意着山田同学哦。”傻傻的笑容。
“为什么?”
“每次理科都比我考得高,让人很不甘心啊……而且,根本就是运动万能啊,体育很棒呢!”
“是吗……”
“我啊……体育不行,跳马、长跑什么的,完全不行,大概天生就没有体育细胞吧。”他轻轻笑了起来。
“没有的事……”
“去年的体育祭,山田同学跑步的样子,真的很帅气呢。”
“是吗……”我已经想不起来那时候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
“山田同学和我不一样,是很男前的人,闪着光芒的男子汉吧……”他转过身来看着我。
“……”
“那个……山田同学又什么梦想么?”他问我。
“那种东西,我想不到什么……”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或者……有什么想要珍惜的,重要的人么?”
“…………”我脑子里依旧一片空白
“其实……我这么注意山田同学还有个理由。”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什么?”我问他。
“你长得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是么?……很像……么?”
“可是只有长相吧大概……啊,还有有时候看上去很骄傲的这一点。”
“骄傲……”那种东西大概我早没了吧,“他是个……怎样的人呢?”
“诶?你要听么?”
“嗯……”
“是个拥有骄傲自尊的,追寻自己梦想的人,他老是喜欢站在高的地方,俯视下面。他是我很重要的、不可或缺的人。”
“很好啊……”我由衷地说道。
“他很喜欢跳水,说站在跳板上纵身一跃的那个瞬间,自己就好像能够飞翔一样。”
“总觉得……很羡慕。”
“不用羡慕的,你也有让人觉得令别人羡慕的地方的。”
“有么?大概已经被磨平了,消失了吧,因为我每天遇到的都是坏事。”
“怎么会呢?人只要活着,就会有好事发生的。”
“是么?……”
“是的。要用肯定的语气,别怀疑自己啊。”说完他伸了手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山田同学长得也很可爱呢。”
“谢谢。不过……是因为长得和他比较像吧?”
“不啊,你有你的可爱,是完全不一样的可爱。”
“谢谢。”
“山田同学和我一起回去么?已经很晚了吧。”
“嗯。那个……”
“什么?”
“我想我有梦想什么的了,不过大概只是愿望而已……”我对着他说道。
“说说吧。”
“想成为某个人的重要的唯一吧。”
“很好啊,fufu~”他的笑容,让我觉得很温暖。
“还有就是,要活着,好好地活着。”我也对着他露出了很久没有露出的笑脸来。
“乖~”他又伸手过来揉揉我的头发。
好像突然觉得,明天可以继续下去了,有了所谓的“希望”的东西,模模糊糊的,不过确实能让我看到它的影子。
 
第二天,我撬了半天的课,把所有的被涂鸦过的书本全部都丢尽了焚化炉里。然后我剪了头发,绑上细细的缎带在领子上,走去教室上课。
午休时间的教室,吵吵闹闹的,我坐在座位上,眼角注意着那个一直欺负着我的S君。然后他走出了教室,我也迅速地跟了上去。
在他拉开拉链准备上厕所的时候,我从后面一脚踢了过去,他呜咽着俯身倒在了地上。我一脚踩了上去,然后他困难地转过头来,愤恨地骂着我。
“骂吧,杂碎,反正等会儿你就会痛得说不出话了。”我冲他微笑道。
走进来两个男生,看到这一幕后,呆呆地望着我。
我从钱包里取出几张纸钞:“帮我打他,我给你们钱。”然后两个人楞了楞,没有回答。
于是我又从钱包里取出两张:“多加些,你们干么?”有个人终于走了过来接过了钱,紧接着,另一个也靠了过来,我听到被我踩在地上的那个人,哭着在求我。
别哭啊,我只是要变本加厉地,把你对我做的还给你罢了,有什么好哭的呢?
我倚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弯起嘴角走回了教室。
刚进门,就看到同班的男生在擦着黑板,然后一个不小心,黑板擦掉在了地上,正好落在了我脚边。
我弯腰捡了起来,然后露出笑颜伸手递给了他,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了黑板擦,有些害羞地转身继续擦起了黑板。我走到桌子前坐下,他居然还装作不经意地转身偷偷瞄我。
我拿出便当盒正准备吃,就看到几个女生牵着手跑了过来。
“呐呐、山田同学。”
“有什么事么?”我笑着问他们,撅了撅嘴。
“可以……和你一起吃午饭么?”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好啊。”我欢快地答应道。
“啊~太好了~仔细看山田同学,果然长得很可爱呢!”然后她转过身,和边上的女生轻轻地说,“果然很适合当可爱受呢?是吧是吧?”
然后我笑着对她们说:“你们可以叫我米奇,我的名字读起来和mikey很像吧?fufu~”
大概其实,要改变一点都不难。
我这么想着走去和她们坐在了一起。
吃着便当,聊着女孩子的话题,然后我看到窗口有人路过。
他没有看到我,径直走了过去,我一直看着他直到他走出了我的视线。
椿纯。
我在心里叫着他的名字。
不过他一定听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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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番地—番外—
抚着略有些发胀的额头起身,听到不知哪儿哐当哐当的巨大动静,然后转身看到清晨的风吹得窗帘直响。
低头看看抓着自己手掌睡得依然很香的脑袋,轻轻地移开手,关小窗户,然后起床洗漱。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刷牙,刮胡子,动静依然没有停歇。换好便装探出个脑袋,似乎是邻户有人搬进来,怪不得这么大动静。
转身关门的时候,身体被一双手环了个结实,然后一颗脑袋蹭在胸口,抬头,门牙齐齐地对着自己张开。
“早安,tacchon。”眼角挤出浅浅的几道褶。
大仓觉得自己每天都要融化一遍。
揉揉安田的头毛,在额头上用鼻尖蹭了蹭,“早。”然后怀里的人就松开手去了洗脸台。热牛奶,做早餐,有心爱的人一起享用生活,即便是早起也是乐趣的延长。
换好衣服看了看表,拿起随身的手帐塞进包里,对着还在洗手间捣鼓的安田喊了声:“我走了,晚上会回来吃饭的。”然后里边的人微笑着冲自己挥了挥手,嗯,一天都有动力了呢。
开门出去的时候,看到斜对门有人进进出出地搬着箱子和家具,啊,原来是那家啊。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走过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好多好多的书和CD。朝开着的门里望了一眼,似乎看到一对身影,恩,是夫妻或者情侣吧,然后拉拉裤腿儿,大步迈向电梯。
 
等到摄影完毕看看表,已经6点多了,安田发来短信说和涉谷一起,会在晚饭前回来。迈着轻快的步子,哼着小曲,走到楼下的时候突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于是放慢步伐,毫不声张地走到身影背后,张开双臂猛地抱住。
啊咧?似乎……味道不太对,没有yasu身上那股甜甜的味道,反而有股……怎么形容呢?纸张?正在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被人用肘部用力地顶了下腹部,然后疼痛难忍的捂着肚子的时候又被怀里的人一把掀翻在地。
皱眉睁眼看到的是和安田一模一样的脸,架着一副眼镜,书卷气的……额……少年。
“谁?”语气冷冷的。
虽然有着一模一样的脸,但大仓肯定眼前的这个少年俨然有着和yasu不一样的性格。
“我认错人了,不好意思……但是,你也打得太疼了吧。”继续捂着肚子,皱眉看着这个小眼镜。天啊,居然真的和yasu一模一样。
茶色的头发,系着缎带的领子,格纹的小马甲,果然是yasu的长相,怎么穿都挺可爱的啊。
被狠狠瞪了一眼,然后小眼镜撇了撇嘴,厌恶地看了自己一眼就走进了大楼。
什么啊?!和yasu长得一样,可是一点都不可爱,架着眼镜看起来挺斯文的,干架倒是很擅长啊,简直就是流氓啊!
“tacchon……”听到有人叫自己,转身一看,是自己的yasu回来了。安田挎着几个购物袋子,朝大仓跑了过来,然后伸手拉他起来,又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啊……果然还是我的yasu温柔体贴啊……大仓都要内牛满面了。他抓过安田的手,牵着他大步地往家里走去。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奇怪的小眼镜。
 
出完外景回到东京的家里时,已经很晚了,进入了秋天天气就变得有些冷了,大仓紧了紧外套的领子,想快点回到家里。
然后他走出电梯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有个人影靠着墙壁,缩成一团只露出个圆圆的脑袋来。
不是yasu,是那个奇怪的小眼镜。
地上挺凉的,他只穿了和自己差不多的薄外套,低着头埋在膝盖上,听到有人走进,就像是期待什么人回来似的抬起头来看。然后看到不是他要等的人,又埋头继续靠着。
会很冷吧。大仓这么想着。想着要不要问他怎么了,大仓慢慢地靠近了他。
“你没带钥匙么?在等他回来?”
他抬头看了大仓一眼,“嗯。”地回答了一声。
乖乖地不浑身带刺的这个家伙,其实还挺可爱的。
“地上很冷,要不要去我家等?”没等他回答,大仓就伸出手想拉他起来,却被他推开了。
“不用。”他冷冷地丢下一句。
大仓觉得自己真是多管闲事,然后跨过他回了自己家,可是打开门却没有见到安田。
桌子上也没有便条,打开自己的手机也没有mail和未接来电,于是他拨了安田的携带号码。
“喂喂。”不一会儿就接通了,但是好像很吵的样子,像是在喝酒。
“啊、yasu你在哪儿,我回来了。”大仓兴奋地想告诉安田他带了他喜欢吃的鱼生回来,想让他回来和自己一起吃。
“啊、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啊,我还以为要明天呢。我今天不回来了,我和shibuyan在喝酒。”声音越来越吵,还可以听到涉谷和旁边的人说话划拳的声音,然后安田也加入进去随便插了几句。
大仓觉得自己被漠视了,说不出的有种别扭的感觉。
“那你就别回来了。”这么丢了一句。
“tacchon、你生气了?别这样啊像小孩子似的,听话。啊……我不和你聊了,我们要去续摊了。”就这么挂断了电话。
大仓生气地把携带丢到了床上,然后换了厚的外套准备一个人出去吃碗热乎乎的拉面。
等到他吃完拉面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那个小小的团成一团的人影依然在走道里坐着,大仓觉得自己真是多管闲事,但是如果放任他不管一直这么让他坐着,又好像太冷漠了。于是他又下楼买了一碗汤,打包拎了上去。
然后在他身边坐下,用手肘轻轻敲了敲他,“喂。”
“干嘛……”他抽抽鼻子,转身看了眼大仓。
“这个给你,外面冷。”大仓递了汤过去。
他奇怪地看着大仓,也没有接,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会儿。
“拿着啊,是汤,喝了暖和点,又没放毒药。”大仓嘀咕道。他才接了过去打开袋子喝了起来。
“好难喝。”半晌才给了这么一句话,“不过很暖和。”
这还差不多。
“他什么时候回来?”大仓问道。
“不知道。”
“那你还等。”
“就因为不知道所以才等着不是么?”他反问道。
“牙尖嘴利……”大仓小声地说了句。
他继续喝着汤,脸色稍微红润了些。
“他不回来你就一直等着么?”
“……不。”他放下碗,搓了搓手,看上去好像暖和多了,“等到我心死了,大概就不等了吧。”
“……嗯。”
“你呢?”他转头看着大仓。
“我?我的人一直都在啊,不会离开也不会让我等太久的,不不,应该说我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所以很放心啦。”
他很久都没有说话。
“真好。”然后小声说了一句。
大仓突然觉得这个奇怪的小眼镜其实不是外表看上去的那么凶,牙尖嘴利的其实内心很敏感吧,然后他看看表,该回家洗澡准备睡觉了。于是他打了个哈欠站了起来,对着小眼镜说:“你叫什么?”
“山田干夫。”
“我叫大仓,大仓忠义,那么你继续等他吧,我要回家睡觉了。”然后大仓向着家里走了过去。
“喂!大仓。”大仓回头看着他。
“谢谢。”
然后大仓挥了挥手拿了钥匙开门回了家。
 
那之后他就开始注意起了这个和安田长得很像的山田。
知道他读很多奇怪的书,和那个他要等的人一起同住,不过那天晚上他到底等没等到他回来,大仓就不知道了。只是觉得他和安田长得一样,像是注意着另一个安田似的,这种感觉很奇特。不过他跟安田说起来的时候,安田却是一脸奇怪的表情看着自己,说自己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个楼道里还有这么个人。而自己也从未见过那个他一直在等的人。
怎么像是异次元空间似的,大仓笑着挠了挠脑袋。
之后的某天,大仓和工作人员一起在收工之后去了常去的居酒屋喝酒。
大家兴致都挺高的,喝得很尽兴,唱着歌吵吵闹闹的。大仓说了句“抱歉”就起身去了厕所,然后他在厕所旁边的那个角落,看到了一个人在喝着酒的山田。
于是他去完洗手间之后,就想过去找他聊聊,却看到山田已经趴在了桌子上,旁边有个欧吉桑正不怀好意地摸着他的大腿。自己连忙冲了上去抓起了他的手,对方连连道着歉说下次再也不敢了。
“不行,我要送你去警局。”但是想想又不能丢下喝得烂醉的山田,就又说教了几句让那个痴汉快滚。
然后他推推山田拍拍他的脸,想让他和自己一起回去。
山田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红着脸微张着嘴定睛看了看他,就推了他一把:“我不回去。”
大仓只好继续说道:“你喝醉了,和我一起回去,别让他担心啊。”
“不要。”他拍开了大仓的手,又继续趴在桌子上。大仓突然觉得很生气,明明已经醉得一塌糊涂了却还一副逞强的样子,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于是他又拍了拍山田的脸让他面对着自己,然后拿了边上的一杯水,啪地倒在了山田的脸上。
“你够了没啊?像个小孩似的。”说完之后想着,诶?我居然也能这么说别人是小孩呢。
山田好像是瞬间清醒了似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
“他不会担心的。”他垂着眼睛像是自言自语,“他不想看到我在家里。”
大仓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山田就又说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马上就回家,你不用管我。”
话语透着拒绝的意味。
大仓只好拍拍他的肩,说了句:“那你好好照顾自己。”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那桌,结果喝了没多久,又被他们嚷嚷着要续摊,走的时候他看了眼那个角落,他已经不在了。
 
等到大仓续完了摊,外面下起了大雨,叫了车回家,眯着眼睛躺在出租车里路过小公园的时候,他看到很像是山田的身影在秋千上坐着。其实灯光很暗,还下着雨,也许根本不是他,但是大仓隐约觉得,是他没错。于是他招呼司机下了车,打开工作人员借给他的伞,朝秋千走了过去。
雨下得很大,可是他没有打伞,坐在秋千上。大仓走进他把伞举到了两人的上方。
“你骗人,你根本没回家。”大仓向他说道。
“我不想回去。”他没有抬头,继续微微地晃着秋千。
“你淋湿了,会生病的。”
“那样的话,也许他还会和以前一样照顾我。”
“别说傻话了。”大仓劝着他,“回家吧,我送你回去。”
“不要。”简直固执极了。
“听话。”
“不要。”
“……”大仓只好拉着他把他一把从秋千上拽了起来。
“你放开,我不回去!混蛋!谁让你多管闲事!”他打着大仓的手,不过大仓拽得很紧,他没有挣脱开。
“闭嘴!谁说要带你回家了啊!你真是一点都不可爱!我的小安比你可爱多了!你个四眼!”他突然就不出声了。
大仓依然拽着他把他带到了旅馆里。
“你带我来旅馆干嘛?”山田警觉地看着大仓。
“你小子少臭美了,我的小安比你诱惑一万倍,谁有兴趣和你H啊!”然后大仓打开浴室的门朝他吼道,“去洗澡,别弄得可怜兮兮的一脸全世界都欠了你似的,我是担心你会生病!你好歹长了一张和小安一样的脸,我在说什么胡话啊我……真是……”
一把把山田推了进去,踢上了门。
然后过了不久,山田就洗完了澡穿着浴袍和拖鞋走了出来,有点尴尬地朝大仓看了看。
“乖乖呆着,我也去洗下,为了拽你我也都湿透了。”然后大步地向浴室走去。
等到他出来的时候,看到山田闭着眼睛在床上靠着枕头睡着了。
真是……只有这个时候才显得和yasu有点像。然后他走到床边坐下,想着安田这个时候在做些什么呢?大概又和shibuyan一起去哪里吃饭唱歌然后一起睡觉了吧,自己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好好和他说过话了。难得的两人一起度过的夜晚,自己在床上搂着他要和他做的时候,安田却是一脸疲惫地有些厌烦地拒绝着自己,这么想起来好像也很久没有吻他、和他H了。
是不是到了所谓的倦怠期?是不是自己黏着他撒娇得太过分了?还是工作太忙了没有时间陪他所以逐渐的没有了激情?染了金色的头发想给他个惊喜,说,“怎么样啊,是不是和你47的时候很配啊?要不要你也去染个?”结果却被那个KY的傻子说,“才不要,像世界杯的颜色似的,好土。”
被打击到了。
无法振作了呢。
伸手摇了摇那个戴眼镜的睡得正香的倔脾气,对方却露出很好看的笑容对着自己。
“你回来了?”然后露出和安田一样的可爱的门牙。
怎么回事啊这是?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想了想大概是酒劲上来了,这家伙到底是多不能喝酒啊,居然醉成这样,连浇了些雨也没有把他全部浇醒。但是忽然自己很想逗逗他。
“嗯,我回来了。”也对他笑了笑,露出自己爱豆的招牌笑容来。
却被他一把抱住了。
香香的刚吹过的头发蓬蓬地扎着自己的前胸,脸颊柔软地贴着自己,大仓觉得自己就快要陷进去了。
“小纯。”他叫了一声。
他一定把自己当做某个人了。
大概自己在刚才,也有那么一个瞬间,把他当做安田了。
最低。
糟糕透了。
然后大仓猛地推开他,没有很用力地打了下他的脸颊。
“醒醒。”
他才忽然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尴尬地挪远了些。
“对不起。”
“不,是我在逗你。”
“那个……你刚进去的时候,携带响过。”
“嗯。”
“对不起。”
“不,你喝醉了,所以把我当成了什么人了。”
他却苦笑似地说:“那我更不能原谅自己了。”
“什么?”
“把你当成什么人。”
“为什么?”
“因为就是因为这个,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我大概伤了那个人的心,而且再也弥补不回来了。”
“……真的是很过分的事情么?”
“嗯……因为把他当成了什么人,所以骗了他,大概他已经不想再见到我了。”
“那可真是很够呛呢。”大仓想象了下如果安田不想再见到自己的话,自己一定会像死了似的吧。
“我真是……脏死了……”他呆呆地望着地上,大仓想说些什么安慰他,却根本想不出什么好的借口。
“好脏啊我……和谁都行……脏死了……”他好像一副要哭的样子,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还把你当成了他……于是我连最后的自尊都没有了……我真是太下贱了……”
“别这么说……”
“撒了一个谎,就必须撒第二个,于是我撒的谎变成了网,把自己都缠得死死的了……我该怎么办呢?是人渣吧我?糟糕透了……”
“…………”
“我根本就已经……洗不干净了……好脏……”可是他并没有哭,就只是呆呆地望着地面。
“没关系的……只要活着,就会有好事情发生的……”大仓随便扯了个道理就按在他身上,其实他自己也开始自责起来,因为刚刚,他其实也有把山田当做安田来看待过。
果然自己也,糟糕透了。
许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大仓拿过外套,点了烟抽了起来,又从包里拿出香水往身上洒了些,没有香水和烟,就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那个……”朝着发着呆的山田说道。
“什么?”
“你要哭会儿么?”
“……”
“如果要哭的话,我可以借给你怀抱,不过只有今天……”
“…………”
“对不起,我大概说了冒失的话,那个……”
“你能……过来点么?”他小心翼翼地问着。
于是大仓向他靠近了些。
“谢谢。”山田轻轻地说了声。
然后他俯下头,靠在大仓的胸口,微微地哭出了声。
“没关系的,你可以用力地哭出来的。”大仓温柔地说道,轻柔地拍着他的头。
于是他感觉到山田用力地抓着他的衣服,慢慢地哭了出来,终于他像个孩子似的,大声地哭了起来。
“没关系……没关系的……都会过去的……”大仓不断地说着,而山田就只是哭,大声地用力地哭着。
“他会明白的……他会理解你的……”抚着他的背,像爸爸似地,安慰着他。
许久之后,客房服务打电话来说衣服都已经烘干了,于是两人换好衣服,坐了车回家。
站在电梯里,大仓开口问道:“这次是真的要回家了么?”
“嗯……不想避开了……”
“想通了?”
“嘛~算是吧……”
“还真是倔呢……”
“你要回去找那个……小安了么?”
“是啊……不过不知道他在不在家。”
“我们这样算是什么奇怪的关系呢?连旅馆都去了。”
“啊!如果你遇到小安千万别告诉他。”
“噗!你这么怕他啊?”
“才不是……是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所以不想他误会。”
“好羡慕他。”
“因为小安值得我这么喜欢他。Fufu~”
“还真是让人觉得……听起来很讨厌呢。”
“你是嫉妒了吧。”
“是啊,真好。呐……tacchon……我们应该算是去过旅馆的好哥们儿吧。”
“怎么你也叫我tacchon?”
“不知道啊,随口就这么叫了。”
“小安也这么叫。”
“哦~这样啊~”
然后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了,走了一段路之后,山田就向着大仓挥了挥手。
“谢谢你。”然后他转身开门进了屋子。
大仓也朝他笑了笑,推门进了自己家,突然想起来工作人员借给自己的伞好像在山田哪里没拿回来。他推开房间门的时候,看到安田正圈着被子,睡得正香。
“我回来了。”上床轻轻地从后面拥住他,在他耳后亲了下,怀里的人就睁开眼睛转了身过来。
“你回来得好晚啊……tacchon……”迷迷糊糊地摸着大仓的脸颊,“我打了电话给你,你都没有回我。”
大仓才想起来那个电话应该是安田打来的。
“对不起……因为今天我遇到了同楼的那个小眼镜,他一个人在公园里淋着雨,然后啊……”
“什么?好长啊……你明天再说给我听吧……”然后就抱着大仓埋头进了他的胸口,“我好想你……”
“嗯……我也想你……”
“睡觉吧……明天我在家陪你……”
“诶?这么好……fufu~果然yasu最爱我了……”
“没啦~shibuyan说要和maru去度假啊……我被赶回来了……”怀里的人说着很煞风景的话。
“我要哭了……”大仓抱着安田,内心已经内牛满面,怀里的人却渐渐地入睡了。
“别哭啊……嗯……”安田迷迷糊糊地说着不动脑筋的胡话。
“maru你个家伙给我看好subaru啊!混蛋!”大仓在内心呐喊着,然后他紧了紧环着安田的手臂,也渐渐地睡了过去。
我要等的人一直都在我的怀里,只要我张开手臂,他就会飞奔过来的。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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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得要死……
我抱着他的时候只觉得他的身体冰冷冰冷的,像那天早晨他蜷曲着身体在门口等我的时候一样,他要离我远去了,我坐在椅子上等在手术室外的时候,身体好像只有脑子的部分是活着的。
等到他们通知我手术结束的时候,我才发觉我全身像是瘫痪似的,挪不开腿也站立不起来。使劲地抓住椅子,慢慢地移动着身体往病房走去。
我走进房间,看到他趴着躺在床上,后背上包着很厚的纱布,侧着的脸像纸一样白。
“他只是失血过多暂时昏迷,输了血好好休息就会没事的。”护士看到我一脸担心的样子,冲我说道,然后在记录簿上写了些什么,就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我走过去在旁边坐下,伸手过去想摸摸他,又一下子缩了回来。
我有什么资格碰他呢?
我慢慢地试着把脸凑近他,听到他微弱的浅浅的呼吸声。
太好了,他活着。只是还活着,就能让我觉得太好了。
我抿着嘴,按住自己发抖的手臂,尽量不发出声音吵到他,抑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吃苹果么?”
早晨的病房里,阳光斜斜地洒了进来,我打开窗户,闻到窗外的金桂依然飘着余香,风不太大,所以我留了不宽的距离,没有全关上窗。
他没有回话。
“有没有闻到桂花的味道,居然现在还没有凋谢呢。”我坐回床边拿起苹果削成兔子的形状,塞到他嘴边,他张开嘴巴,我就顺势喂了进去。
自从醒了以后他就一直这个样子,呆呆地望着某个物件或者窗外发呆。我说话他也不搭理,要是我靠他太近或者手碰到他的身体的时候,他就会反射性地被惊到的样子,我只好尽量地不要碰触他,然后慢慢地他才开始接受我的碰触。
我想起来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坐在我的床边,削着苹果给我吃,只是这次讽刺地换了角色。他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失忆的人,双眼无神地好像什么都没在考虑似的,白皙的皮肤和蓬蓬的头发,大而无神的双眼直直地看着,不说话也不动,像个偶人似的。
我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揉他的头发,他就像只小猫似的眯着眼睛,往我这边靠过来,享受着我的爱抚。
“nya~”我逗他。
“要给我戴项圈么?”他冷冷地斜我一眼,然后我抿着嘴笑看他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本该是如此的不是么?
可是他什么话也不说,就真的像是那个他已经消失了一样。
求求你了,把那个FH的会冷冷地和我说话的山田干夫还给我吧,我不是想要一个偶人。
回到家之后,我解开他的衣服扣子,领他进浴室洗澡,看到那根红色的手绳还牢牢地绑在他手上。我抬起他的手腕想要解开它,就被他用力地抽了回去,我只好让他就这么一直戴着。
避开他后背上大大小小的疤,给他擦洗身体,给他洗头发,然后又给他穿上衣服,给他吹干头发,他就这么面无表情地配合着。
等到晚上我就带他去房间,让他躺下,然后给他盖上被子起身回自己房间睡觉。
可是每次到了半夜他就会跑到我的房间,钻进我的被窝从背后抱着我,几次之后我就索性直接让他睡了过来,轻轻地搂着他,等到他睡着了我再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走去他的房间睡。
洗澡的时候,我摸着他后背大大小小的疤痕,心里像被人扎刀子一样的痛。
我轻轻地抱过他。
那天晚上我搂着他躺着,听到他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的时候,悄悄地转身钻出被窝想离开,却被他扯着衣角起不了身。
我只好重新回到床上又搂着他睡,他的脑袋埋在我的胸前,呼出的鼻息抚着我的胸口,苏苏麻麻的,让我想起以前他也是像现在这样躺在我怀里。
只是我没有想起我不是椿纯,他的背上也没有大大小小的割伤,我们都好好的,睡在梦里,做着彼此都深爱自己的梦。
“对不起。”我听到他发出很轻的一声。
“对不起……”他又轻轻地呢喃了一声。
你没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你只是……做了很长的一个梦罢了,我在心里对他说道,然后我闭上眼睛装作我已经睡着的样子。
其实我每天晚上都听到他这么说,但是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回应他了。
 
隔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发觉干夫不在身旁,打开房间却看到他窝在沙发上看起了书,看到我的脸,他就微笑着看着我。
“早安。”
“你……”我有些吃惊地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我们好像都回到了从前的日子。
“我没事了……我的梦做醒了。”他合上书越过我,走到桌子边坐下,“过来吃饭吧。”
我看到桌子上大大小小的碟子,然后走过去坐下。
“干夫……”我开口叫他。
“嗯?”他放下端起的碗筷,等我说话。
“我想我该搬出去了。”
他轻轻地咬着下嘴唇,一副有些黯然的样子,但很快就恢复了元气的样子。
“嗯,也对呢……我骗了你这么久。”
接下去我就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那个……”
“我……”
然后几乎同时地,我们俩都开了口。
“你先说吧。”他低下头说道。
“我想我会尽快搬出去的。”
“……嗯。”
又是漫长的沉默。
“干夫……”
“什么?”他抬头看着我。
“你……不是也有要说的么?”
他才挠了挠脑袋:“我以为你要问我怎么遇上你的事情……”
是啊,我到现在还没搞明白,我有太多的事情搞不明白其实。
“你要听么?”他小心翼翼地问我。
我点点头,但其实事到如今,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捡到你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捡到?”
“嗯……那天我和小亮分手之后,走过一条坡道的时候看到你直挺挺地躺在草丛里,身上穿着很奇怪的衣服,头上绑着红绳子。都怪那家伙,每次见面都要约在奇怪的地方,说是不要让别人看到。”
“那家伙的话,嗯……很合他的风格呢。”我想着那个黑皮的样子,笑了起来。
“是吧,你也这么觉得?”他继续说着,“我看到你的脸,吓了一跳,你和他长得太像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我笑了起来。
“我以为你死了,但是我靠近却发觉你还有呼吸,只是我怎么也叫不醒你。”
“于是你就把我送到了医院?”
“嗯,你好沉,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你挪到救护车方便发现的地方,然后叫了救护车。”
“为什么不直接叫呢?”
“我不想和你扯上关系,所以交给医院的人就好了。”
“那你怎么又出现在我面前了呢?”
“我也不知道……大概真的是所谓的鬼使神差或者命运的红线什么的吧,不过对你来说只是很不好的经历吧……”
“不……也有很美好的……其实。”我突然诧异我们俩居然能这么轻松地谈着这些话题。
“我又去了医院,冒充医院有人打电话给我的样子,问了你的病房地址,我刚进去坐下想看看你……你就突然醒了过来。你问我自己是谁,又问我我是谁……”
“所以你就将计就计说我是他?”
“嗯……对不起……”他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脸是怎样的表情。
“嘛……都过去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安慰起他来。
“你这么喜欢他么?喜欢到要造一个假的留在自己身边么?”我问着自己一直都很想知道的事情。
“嗯……喜欢,很喜欢。”他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但其实我早就知道。
“你真变态。”我故意地调侃起他。
“是,不止变态还很过分……简直是人渣是吧?”他还是低着头。
“你怕我想起来么?”
“当然怕……但是既然已经如此了就想去赌一把。”
“所以你给了我所以的假的记忆,安排了我的全部行李,故意在书里夹着自己的照片,又故意睡着让我抱你进房间……你简直把我耍得团团转。”
“对不起……”
“啊对了,你还换了我吃的药,撵走了可能会对我说出实情的齐藤,又在我怀疑的时候装成一个弱者的样子哭给我看……”我叹了口气,“你明明知道我那么喜欢你,一定不会怀疑的。”
“嗯……”
“如果我没有在浴室的地上捡到我原本该吃的药,我根本就发觉不了……你真的很会耍心机,直到现在我回想起全部才觉得自己真是一步一步被你牢牢地捏在手里。”
“觉得我很可怕是么?”他轻声地问。
“嗯。可即便如此我还是喜欢你,喜欢到不行……所以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心里其实很难受,像是被人全部掏空了又重新填进另外的一些东西来。
“直到我出了车祸然后恢复了记忆,我才知道你其实不仅骗了我一次,而是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
“其实那个时候,那天你说你知道小亮的时候,我松了一口气,我以为你只是知道我骗你让你喜欢我……”
“因为你之前就怀疑我恢复记忆了么?”
“嗯。魂不守舍地想着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你太可怕了……”其实是很佩服你。
“你那晚也很可怕来着……”他反驳道。
“对不起,弄伤你了。”
“不……你不用道歉……是我的错。”
“那彼此彼此吧。”
“什么啊,怎么感觉像破案坦白似的,我们讲的这些。”
我笑了起来:“是啊,可是没人死……只是我的心死了……大概。”
“…………”他没有吭声。
“你现在还喜欢他么?那个叫椿纯的……”突然叫着自己的名字但却是另一个人,总觉得很奇怪。
半晌我才听到他的回答。
“喜欢,很喜欢,现在还喜欢着。”
我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彻底死了心。
“去找他吧……和真正的椿纯在一起,不要再找个像我一样的废物替代品了。”我朝他说道。
“嗯。一定会的。”他始终低着头,没有看我。
然后依然是漫长的沉默。
“啊对了,我的那些衣服你都扔了吧,为什么不把发带也一起扔掉?”
“那个……是秘密。”
“噗。”算了,反正……也已经无所谓了吧。
其实我还想问他为什么一直带着它,还想问他那时候说克制着不叫我纯是什么意思,但是知道了又能怎样呢?说服不了自己也无法再接纳他回来了。
况且他根本还喜欢着真正的椿纯。
我只是个替代品,时限到了,我该走了。
于是我起身想去浴室洗漱,却看到他一直都低头在微微地颤动着肩膀。
你是在哭么?干夫?
我依旧很想走过去轻抚他的背脊,但是我努力让自己忍住不去管他寂寞的样子,既然他装作若无其事不想让我拆穿他,那我也只能装作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走的那天我没有告诉他,悄悄地整理好行李箱,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要去哪里呢?
我不知道。
去车站的时候我往口袋里摸了摸,才发觉我还没把钥匙还给干夫,可是我已经不能再回头了。
于是我走到附近的桥上,望着桥下很浅的流淌的小溪,轻轻地把钥匙丢了下去。
再见了,椿纯。
再见了,干夫。
 
 
拖着箱子漫无目的地一个人走了很久,才发觉自己沿路走过的街道都是我和他曾经走过的,其实这个城市就这么小,走哪里都是回忆。
一直到天黑,我都一直在路旁发着呆,路过打工的酒吧,推门进去要了一杯酒,刚喝一口,就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差点把酒都喷了出来。
我有预感是那谁来了。
“大个子,又看到你了。”果不其然,再这样下去我都可以和他发展一段出其不意巧遇勾搭哥们记了。
“是你啊。”我只好这么回了他一句。
“喂,你别一脸‘又是你’的表情好不好,你去问那个杀千刀的码字的啊,搞来搞去就会让我遇到你。”黑皮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也是。”我笑笑。
“话说你怎么拖着个行李箱啊,该不会被那小子抛弃了吧,哈哈哈哈哈。”他又重重地拍了我的肩,这下我学聪明了没有喝酒。
“…………”
“喂,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真被抛弃了?”他不死心地又问。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我斜了斜他。
的确……是被抛弃了吧。
他都说有喜欢的人了。
我们俩沉默地喝着酒,等到出门的时候他叫住我:“喂,大个子,你有地方去么?”
我摇摇头。
“来我家吧。”他走过来拿着我的行李,兀自走了出去,我只好在后面跟着。
“看不出来你这么热心呢。”我拍了下他的背和他并排走着。
“到了,请进吧。”走了一小段路之后,我们停在了一栋旧公寓前面,他打开门,让我进去。
亮灯之后才发觉他的家很简单,收拾得挺干净的。
“你是不是在想怎么一个痞子的家这么干净?”他拿着我的箱子拖了进来,我上去接了过来放在了角落里。
“嗯。”
“那我只能说你被漫画还有电视影响了,我很爱干净的其实。”他找了个垫子让我坐在榻榻米上,然后倒了茶过来。
“干夫也来过这里么?”我跪着喝了口茶。
“他?他从没来过。”我才发觉我其实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有一会儿我们谁都没说话,他打开电视看起了棒球赛的重播。
“那个……老实说我吃了一惊……你被抛……哦不,你们分手的事情。”
“为什么?”
“那小子很喜欢你啊。”
“嗯。”喜欢椿纯吧。
“你那次跟踪我们,记得么?小公园里,他让我帮他一个忙。”
“什么?”
“他让我去查下附近有没有古装剧组来过,然后又让我查有没有演员或者做类似古装临演的人报失踪,啊……说起来其实我在警局也认识一些人的……”他一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然后我就想,‘啊,真不错,那你什么时候陪我?’之类的。”
他是在打听我的消息么?可是为什么?
“然后他就说啊,‘小亮,以后我不会再陪你了,所以很抱歉我大概只能给你钱或者其他什么了。’这样,还说‘对不起,一直以来利用你的心情去帮我做些很过分的事情。’什么的,我真是吓了一跳他居然跟我道歉。”
说到这他喝了口茶。
“我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他说没有,‘只是这么多年来,终于遇到了想珍惜的人,不过自己都一直在骗他’什么的。我想这小子难道对谁认真起来了?心里还难过了下呢。”
“然后我问他问剧组演员什么的是要干什么?他说‘只是想帮个人找记忆,然后还给他。’我想那小子在说什么胡话呢,后面那个我不知道他说谁啦,不过前面那个,是说你吧?大个子?”
我坐在地上突然很想哭。
“我认识他这么久了只知道很久之前他有个对他很重要的人,不过他从来不说我也不去问他,所以对他那么重要的你,居然和他分开了,我很吃惊。”他顿了顿,“你知道那小子的性格吧?有了想要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手的。”
我啪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
“哇!吓我一跳啊,你搞毛啊!”
“黑皮!我欠你一顿打,以后补给你!”然后穿上鞋子就夺门冲了出去,我听到他在后面喊我,不过我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去取,行李什么的,就先放你家吧。
 
我一路狂奔到公寓的楼下,稍微喘了喘气按了电梯,但是实在等不及电梯下来就又跑了楼梯上去。
到了那扇一直都很熟悉的门前的时候,我深呼吸了下,抓了抓湿掉的头发和裤子,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有些紧张地打开了门。然后我脱下湿掉的鞋子和袜子,轻轻地走到了自己的房门口,慢慢地转开了把手。
我知道他一定在这里。
我还是喘着粗气,所以我压低自己的声音咽了咽口水,赤着脚一步一步地向床边走去。
他就静静地睡在那里,手上绑着红绳子,侧着身体把手举到额头,蜷着身体只睡了床的半边,就好像我还睡在那里一样。
我走过去在那半边睡了下来,然后摸着他的脸叫他。
“干夫……”
他张开眼睛,用指尖轻轻地碰了碰我的眉间:“我是在做梦么?”
然后他坐起来开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一直碰着我的身体。
我坐起来笑着和他说:“没有做梦,是我回来了,你连门都不锁是要引大灰狼进来么?我说。”
他不说话只是摇着头。
“你没有把钥匙扔掉么?等下……为什么你浑身都湿嗒嗒的?”
“嗯……是扔了,然后我回去又捞了回来,所以湿嗒嗒的。”我傻傻地笑着。
“我、我去拿毛巾给你……”然后他翻身准备下床。
我一把抓住他,按着他的肩膀让他直直地看着我:“干夫,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回答我不能骗我。行么?”
他点了点头。
“你喜欢椿纯还是喜欢我?”我一直都没有问他这个问题,我老是在问他,你喜欢椿纯么?你还喜欢他么?可是我没有问过你喜欢我还是他。
“我……”
我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又说:“你想好了,要说真话,如果你选错了或者骗我的话,我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他又点了点头。
“那么,你说吧……”我等着他告诉我我要听到的回答。
“你。”他说。
“我喜欢你。”他又说。
“我不想你离开,我只想要你……”然后哭了起来。
我把他抱在怀里然后亲吻他的额头,他一把把我圈了个牢实,在我怀里哭了起来。
我们一直一直地拥抱着彼此,像要补回以前缺失的一样。
 
冲了澡之后,我穿着他的睡袍和他一起躺在床上,既没有搂着也没有肢体相缠,我牵着他的手,一起望着天花板发呆。
既然知道彼此都不会离开,那这样就足够了。
“呐、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不把红绳子扔掉呢。”我侧过头问他。
“噗、这个这么重要么?”他也转了个方向看着我。
“重要啊,因为你一直都戴着。”我朝他撒撒娇,轻轻地扯着他的手。
“嘛……因为我忘记了。”
“什么意思?”
“拖你去路上的时候,我费了很大的力气,连你的头发都扯了,你太沉了啊……”
“啊……怪不得我醒来的时候头皮很痛。”
“没那么严重混蛋。”他用手肘戳了我下,“所以它就那么散下来了,我只好把他塞到口袋里。”
“所以才忘记了?”
“嗯,我把你的那些奇怪的衣服丢掉的时候,都没有想起来,直到回家我才发觉它一直被我忘在口袋里了。于是我就想,啊,这绳子既然这么死皮赖脸地要留下就大概有它存在的意义吧,就那么一直留了下来。”
“于是它现在终于有意义了。”
“嘛~是吧,fufu~”他轻笑了起来,“话说,我还没有问你干嘛穿了那么奇怪的衣服呢。”
“啊啊……那个啊,那个解释起来很麻烦呢,我以后再告诉你。”
“混蛋啊,难道说你是大明星么?johnnys事务所的?啊……真是的,这么一想好不甘心,我对你一无所知啊。”
“就说了以后会告诉你的啊……”
“我现在就要知道。”口气听起来很坚决。
“嘛……我是做饭的,也做玩具,兼职杀手,还有……我有个儿子。”
“哈?!你又开我玩笑是吧?”
“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所以我都说了以后告诉你啊……”
“嘛……算了……你总会告诉我的。”
“乖~”然后我伸手揉揉他的头发,“这么说起来流氓头子和杀手其实还挺配的不是。”
“滚。”于是我在床上滚了几圈。
“滚了。”
“那吻我。”于是我又贴着他的嘴唇深深地吻住了他,吻了很久之后他说,“你以后不会再走了是么?”
“嗯,哪里也不去。”
“嘛~其实也无所谓,即使你走了,我也会把你追回来的。”我的那个自信的小干夫又回来了。
“干夫……”
“什么?”他压在我的身上问我。
“我发情了……”我抬手来回地磨蹭着他的嘴唇。
“我背上有伤,混蛋。”明明自己也一副很想要的样子嘛。
“那我让你在上面。”我移手到他的腿上。
“那就勉为其难吧。”然后我开始动手解他的衣服,“等下!我还有件事情没告诉你。”
“什么啊?”我不耐烦地皱眉看他,然后不安分地摸着他的屁股。
“你比较好。”
“什么啊到底?”
“你的技术比较好。”他坏笑着朝我伸出了舌头舔了过来,“因为你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
我早知道,笨蛋。
于是我扯掉他的衣服伸手进他的裤子里。
“等下!”
“喂!我这样会不举的!”
“我还有件事情没问你。”
“快说啊!”我已经顾不得前戏什么的了,就想直接把他的裤子扯掉。
“你的名字。”他捧着我的脸,“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源太。”我拿开他的手,抬头在他的耳朵边说道,“高潮的时候你只能叫这个名字……”
“闭嘴。”我听他的话躺好闭上嘴巴。
“我开动了。”然后朝我身上啃了起来。
我说,错了吧。
那么,我也开动了。
 
晴朗的日子,我坐在地铁的等位上翻着迪斯尼乐园的旅游简介,现代语法真的好奇怪,特别是很多奇怪的外来语。我无聊地看着美食简介,等着干夫从厕所回来。
我不耐烦地站起来东张西望起来。
然后我看到了从地道上走上来的、留着清爽的短发,穿着格子衬衣的男人。
是他。
有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脸的、那个他。
我看着他走了上来然后往另一边走去,我在走道的左边,而他在右边。原来这就是他啊。我这么想着。
观察了他很久,我看看手表,想着干夫怎么还不回来呢?就看到干夫提着章鱼烧从楼梯口走了出来。
他先往右边看了看,然后迟疑了下,但是他马上又转头向左边看了过来。
然后他冲我笑了笑,不加迟疑地跑了过来。
我张开手臂准备把他抱个满怀。
因为我知道他只会朝我这里跑过来。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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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夫,下午我去买材料吧,吃的不够了。”经过厨房的时候,我倚在门口和他说道,干夫正在水槽前削着土豆皮。
面前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翻滚着,快要溢出锅子来了,他却一动不动地站着削着土豆皮。
“汤溢出来了。”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他像是吓了跳似地猛地一惊,“啊!”地叫了一声,赶忙放下土豆,直接用手去拿了锅盖。
“啊!好烫!”手刚拿起盖子就又放了下去,然后关了火,把锅子端到了料理台上。
“什么?你刚刚和我说话么?”
“啊,没什么。”我转身去了客厅,拿了杯子去厨房想去倒水,就看到他开了水龙头在底下冲着手指,我一进去,他就装作什么也没事发生的样子转过身去。
我走过去一把抓起他的手,手指被刀割伤了,一定是刚刚削土豆皮弄到的。“过来。”我抓着他走去客厅,拿了医药箱过来,给他消了毒又上了药,用纱布给他绕了起来。
“没事,贴个创可贴就好了。”一副很拘谨的样子,看着蹲在地上的我。
总是这么地逞强和固执。
包好用医用胶布粘了起来,然后靠近他,手伸到背后解开了他的围裙,“以后开始我来做饭吧。”便走去了厨房。
最近的干夫,有些反常。
常常我回家的时候,还看到他在沙发上坐着,披着薄薄的毯子,或者什么都不盖,和衣蜷着身体靠在沙发上。整天都心不在焉地,洗澡忘了拿换洗的衣物,或者像今天这样,切菜的时候发呆,水开到“咕噜咕噜”地冒着泡,他也不知道。
即便问他怎么了,他也只说是写论文压力大,让我不用担心他。
这样的干夫和以前完全不一样,没有自信、没有神采奕奕的光彩、也很久没露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来了。而是像是在顾虑什么似的,在强颜欢笑着。
但是干夫是很坚强的人,其实没有什么能伤害到他,我一直这么觉得。
而那天发生的事情,谁也没有提起,但是很明显地,我们之间原本的隔着的那层纱,开始厚得像一堵墙了。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对我笑,但是还是有些东西变了。
做好了饭,两个人沉默地吃完,从什么时候起我们两个之前的空气变得这么凝重了呢。
像是要避开这样的空气似的,我也开始变得很少在家里,而是每天在他要回家的时候出门。去居酒屋喝酒,或者只是一个人坐在小公园里,有时候也去打工的酒吧,直到很晚才回来。
我怕一看到他,一和他呆在一起,就会忍不住地要靠近他。
等他出了门去了学校,我才会走到他的房间,躺在他的床上发会儿呆。
床头摆着两个人笑得很好看的照片,格子衣服的两个人,情侣似地靠近着。干夫笑得露出了两颗整齐的门牙,眼角和嘴旁的褶子。
我笑笑。真让人安心呐。
但是只是在这个时候。
好累。
于是我捧着照片在充满他的气息和影子的房间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已经很久都不会梦到什么了,什么都没有了,噩梦或者甜蜜的梦境,都不曾再出现过了。而我则是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大概……我什么时候会消失不见吧。
就像失忆的时候,他突然出现那样吧。
…………
迷糊地听到动静,睁开眼睛,才发觉外面已经黑了天,大概是干夫回来了。
在他转动把手进房间的时候,我决定还是就这么继续装睡下去。
我听到他有意地猫着步子,放下包,慢慢地向床边靠了过来,带着好闻的他的味道。然后他似乎蹲了下来,我静静地呼吸着,然后同样也听到他的呼吸声,离得很近。
其实我很想突然睁开眼睛像以前那样抱住他,吓他一跳,不过我现在累得要命,我只想保持着假寐的状态和他靠得很近地呼吸着。
不一会儿我就听到他走远的声音,轻轻地打开衣橱然后又关上,慢慢地又靠近我之后,用毯子轻轻地把我盖了起来。

往脚背上挪了挪,又拉过毯子围住我的脖子。他靠得很近,我都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像羽毛似的轻拂我的嘴角。
我突然很想亲他。
于是我睁开眼睛,抬手扯着他的袖子。
“你不亲我么?”我说。
他抿着嘴,嘴角弯弯的,然后他凑得更近了些,轻轻地贴住了我的嘴巴。
只是这样而已,没有更深入,也没有唇齿交缠,却让我觉得很美好。所谓的轻柔曼妙的滋味吧,我这么想着,然后从毯子里伸出另一只手想抓住他的手臂。
“纯。”
突然“哐”地一声相框掉到了地上,玻璃碎裂开来。
原来我一直都忘了把它放回去。
“没关系,我来收拾。”然后我看他蹲下来把碎的玻璃拾到相框上,小心翼翼地把照片从里面抽出来,放在旁边。
我扯开毯子越过他,“我出去了。”
“是去找别人么?”我听到他问了一句。
“是有怎样呢?”我回头看着蹲在地上的他。
他收拾好玻璃,站起来一股脑儿地全倒进了垃圾桶,哗啦哗啦地发出碰撞的声音。
“不怎么样……早上回来?还是半夜回来?我在想要不要锁门。”语气平静地没有什么起伏,然后他拾起照片,拉开抽屉放了进去,“要买新的了呢。”
“你不介意么?”
“介意要不要锁门?”他笑笑。
“你知道我问什么。”我皱眉看他。
“不介意,没什么……好介意的……”我站在房门口看他越过我走到客厅,蹲下来叮叮地敲着鱼缸,逗着金鱼,从头到尾没有看我一眼。
“真的?”
“真的。”他从罐子里拿了鱼食出来,让鱼缸里扔了一些。
“没骗我?”
“没骗你。”坐到地上看着金鱼争着鱼食,背对着我翻起了地上的书。
他的背影看上去小小的一只,微微驼着,盘腿坐在地上看上去很寂寞的样子,大概是有些凉了,他搓搓手臂,继续背对着我看着书。
我很想走过去搂着他。
他看上去,很想要人拥抱的样子。
“干夫……”就在我几乎要不由自主地走去过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看了我一眼。
“呐,”他垂着眼睛看着地板,“你不在我很寂寞,寂寞得要死了一样……你是去抱别人吧?”
我继续看着他翻过一页书,但是他明明根本没有看进去一个字的样子。
“所以我很难受,可是只是难受寂寞而已,不会死的。”
我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于是他继续说道:“会躺在床上一直想着你,整夜都睡不着,但是不会死的。有饿死的、冻死的、渴死的,可是没有人会因为难受寂寞而死的,我顶多会觉得像要死了一样,但是其实并不会呢。”
他只是很平静地冷冷地看着我,他很坚强,一直都是,如果他有那么点软弱的地方让我觉得他需要我也好。可是即便是这样的话语,他也是一脸坚强得不要人陪的样子,冷静地说着这些。
这比哭着骂我指责我都让我觉得难受。
“所以你走吧,不用担心我,我死不了的。门我不会锁,等你回来,我在这里哪里也不会去。”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抬头直直的看着我,“因为我喜欢你。”
我很想就这么走过去。
“可是我相信不了你。”半晌,我也直直地看着他,这么回答道。
他才转过身去,继续看着他那本根本没看进去一个字的书。
我转身逃开了他。
来到外面我才觉得这个霓虹闪烁的热闹的街头,没有我要找的人,也没有我可以待的地方。
我喜欢的人说他也喜欢我,这是最令人高兴的事情,可是我根本相信不了。
我的脑子里有一个喜欢着他的人格和一个恨着他的人格,这让我变得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也不知道是不是该相信他的话了。
 
 
早上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干夫坐在餐桌上吃早餐,喝了口汤,放下碗,对着我说:“你回来了,要不要吃饭?”
我摇了摇头,换上拖鞋准备洗澡睡觉,我根本就没胃口,吃什么东西都觉得味觉像是消失了似的。
“吃点吧。”他站起来叫住我,“为了烦恼的事情不吃饭的都是傻瓜,干嘛和自己过不去呢。”
我抓了抓头,回到桌子前坐下,他盛了饭给我,闻上去很香,我夹了口塞到嘴里。
“好吃。”其实只是白饭而已,不过它是热的。
“我等下要出去。”他收拾起自己的碗筷,然后坐下看着我吃饭。从什么时候起,我们俩能相处的时间只剩下早晨一起吃早餐的这一点时间了,我沉默地吃着饭,很久才想起来他说那句话的意思。
“那个……我会自己做饭的。”
“嗯。”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了,只剩下两个人相处的这个空间,和包围着我们的空气,一同在这么近的距离里呼吸着彼此,却找不到能说的话。
我吃完饭,收拾起了碗筷。
“你放着吧,我来。”就起身拢了碗筷过去,和自己的一起端起来走去了厨房。
然后我洗完澡,关上门躺在床上,侧过身体闭眼的时候听到开门和关门的声音。
除此之外静寂一片。
 
醒来之后想起来要准备晚饭,打开冰箱却发现已经没什么可以做饭的材料了,下楼买了材料做了两人的份,才想起来根本没问干夫回不回来吃饭。给他留了起来用盖子盖着,就这么放在桌子上,然后我看看钟,换了衣服出门打工。
才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那个叫亮的站在门口,我一走进他就露出笑容向我打招呼。
“噢~”我叹了口气,朝他走了过去。
“哎呀呀,这次到不是觉得我是瘟疫,而是像是赶不走的扫把星了。”他笑笑,调侃起来。
“是要打我还是要警告我?”我问他。
“哈?”
“每次见你不是和我打架就是扬言要弄死我,这次是哪样?”
“噗!你小子还挺幽默的啊。”说完用手肘轻推了我一下,笑了起来。有这么好笑么?
“我要打工了,以后再聊吧。”无视他的无聊搭讪,我往店里走去。
“啊!等等等等!”
我转身看他:“没事我就走了。”
“有!有事!别急啊!”他又把我拉了回去,“其实,嗯……那个……”
这个黑皮害羞着吞吞吐吐的样子还真是让人觉得太违和了,我不耐烦地催促他:“看来你没事找我。”
“等等!”他又扯着我的胳膊,“其实……我想问你干夫最近好么?”
我笑笑奇怪地反问他:“这个问题你去问干夫啊,你问我干吗?”
他忽然垂着头靠着墙壁使劲地挠着头:“我很久没见到他了。”
“电话也好,mail也好,他都没有回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所以我……有点担心他。”看起来有点失落的样子。
“你去学校或者家里找他不就好了?”
“不……”他又拿出了烟点了起来,“我答应过他不去打扰他的私生活的。”
这个男人也是个傻瓜。
“你可以偷偷去找他的。”
“我答应过他的,所以……他没事吧?” 傻得让人觉得很可爱。
我笑着和他说:“他很好,他没事。”
他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又挠了挠头发:“啊,也是,那小子会有什么事呢?坚强又不服输的家伙啊!”
“恩……坚强又不服输的家伙。”我脑海中又浮现出他那晚的样子来。
“好了!没事了!你去打工吧,大个子。”然后就转身走了出去。
“那个……”我对着他喊了一声,“谢谢你,亮。”为什么说谢谢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对着这个外表看上去像痞子一样,但内心却柔软得异常的家伙。
但是我骗了你,或许他,并没有我说的那么好。
他冲我挥挥手,转身走掉了。
我突然很想回去等干夫回家,于是我走去休息室请了假。
我想和他说话。
 
 
回到家我趴在地上等着干夫,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抬眼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开始下起了雨。窗户开着,雨水和风打着窗帘,地板上都有些溅湿了。
已经2点了,他还没有回来,擦完地板突然想起来干夫走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带雨伞,我走去玄关发觉伞好好地躺在桶里。
他没带伞,有没有淋到雨?这种天淋雨的话会感冒发烧的,这么想着我拿起携带打了他的电话。
他的电话根本没有开。
他去哪儿了?我开始焦躁起来。
过了会儿我听到了钥匙和转动把手的声音,他开了门看到我有些吃惊:“你今天不是去打工了么?”
“所以你才这么晚回来?”我有些不悦地问他,因为他拿着伞,头发和身上都没有淋湿。
他没有理我进房间放了包,走去厨房倒了热水喝,若无其事地走去客厅打开了电视,我走过去抓着他。
“你没听到我说话么?”
“听到了。”他抬头瞪着我,“你要我说什么?说我不是故意趁你不在回来得这么晚?你信么?”
被他说中了,我就是觉得有些恼怒。
你什么都能猜对,你什么都一副全部都知道的样子,你是坚强又不服输、什么事情都了如指掌把别人耍着玩的山田干夫。
我贴着他按着他的肩膀:“我不想和你吵架,你……”
我闻到他身上不一样的味道,很浓的烟味还有其他的浴液或者香水的味道,“你耐不住寂寞去找那个叫亮的了吧?”
“你知道他?”他瞪大了眼睛吃惊地望着我,然后像是闪躲什么似的避开了我的视线,“那你……你还知道什么?”
“你骗我让我觉得自己和你是恋人……是吧?”
他僵着身体不说话,听到我说的之后却像是松了口气似的。
我用力地按着他的肩膀,空气凝重得可怕,偶尔有雨点拍打到玻璃窗上的声音,嗒嗒……嗒嗒……的胡乱地响着。
“我……”他慌乱地抓着衣角,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我喜欢你,所以我……”
够了。
你还在骗我。
“谁都行的吧?”我问。
“什么?”他抬头诧异地看着我。
“你和谁都行的吧?只要能让你觉得不寂寞就好了。”我冷冷地说着不像是自己口中说出的话。
“你……你什么意思?”他皱着眉有些恼怒地看着我。
“我说,你和谁都行的吧?和谁都能做的吧?”他像是受了很大的屈辱似的,然后抬起手来,还没等他做出动作我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死命地抓着不放扯到了我和他之间。
“和谁都能上床,和谁都能微笑,和谁都能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说‘我喜欢你’之类的吧?”我继续用力地扯着他不让他离开,“只要能达到自己想要的,做什么都行的吧?”
我像个疯子似地说着像刀口一样的话来。
“不是……不是的……”他不知所措地露出很受伤的表情来。
“你大概又在装了吧?要不要哭一个试试?”我看着他没等他开口就又说道,“啊,我都忘了问你,我和那个叫亮的,谁的技巧比较好?”
他真的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拜托了别装了啊,总是一副高傲的对任何事都能掌控的山田干夫,不该是这么一副柔弱的,不知所措的样子的。
你应该自信满满地说着冷冷的话,那才是你的样子。
“啊,我都忘了,你以前是流氓,你是用什么手段让别人对你惟命是从的呢?就像那个亮一样。”
他已经说不出话,只是呆呆地看着我。
“我不在的话不是刚好?说什么寂寞得要死等着我回家,其实都是骗我的吧?你怎么会和自己过不去呢?你一定是找别人好好地陪着你的吧?”
毒药似的话从我的嘴里冒出来,我像是把一切曾经烦恼着折磨着自己的愤怒与不安全部发泄出来似的,不断地说着,而且根本停不下来了。
他连看都不看我了,只是木然地听着,也不逃开,也不回应,就只是那样站着。
半晌,他慢慢地抬头看着我:“他比较好。”
“什么?”
“我说,亮的技巧比较好。”他瞪着我。
他往我的怒火上又泼了一盆油。
“对啊,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这么听我的,是因为我陪他们上床,他们就会全部听我的为我做事。”
他顿了顿,然后甩开我的手,揉着手腕继续说:“我才不会和自己过不去,所以我一寂寞我就去找他们。”
“你说什么……”我看着他平静地说着那些,继续揉着他的手腕。
“你不就想听我这么说么?你满意了?反正……我无论解释什么你都不会再相信我了……已经……”他无力地说着,然后转过身。
我一把抓过他拉了回来:“你去哪儿?!”
“去找人上床啊。”他挑眉歪着嘴笑了起来。
“不准!”我向他吼道。
“那可由不得你说。”
我用力地扯着他,把要走去玄关的他连拖带拽拉了回来。
“你放开!”
“我不放,你是我的。”
“滚开!我才不是你的,我是我自己的。”他用力地踢着我的腿。
“闭嘴!”
“和谁都行,能让我觉得不寂寞和谁都行的,不是只有你而已。”听到他说这句的时候,我完全地失去了理智。
我一把扯过他,把他推倒在了地板上,我现在就让你变成我的。
他像是有些害怕,转身爬了起来,撑着茶几想要站起来逃走,我抓着他的肩又把他重新按回了地上。
“啪”地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我压住他的身体跨在他身上,扯开他的衣服和皮带,想要把他的裤子脱下来。
“你放开!”他被我压得死死地根本动不了,只好用手用力地捶打着我,我不管他的抵抗按住了他的双手,继续扯着他的裤子。
“好痛……”他慢慢地放弃了抵抗,大概已经觉得抵抗也没有用了吧。
于是我分开他的腿,让自己的身体进入了他的身体,但是一点令人兴奋的感觉都没有,我觉得我像是对着一具尸体。
他只是不断地说着“好痛……”“我觉得好痛……”
“呐。”我吻着他的脖子和锁骨的时候,听到他叫我。
“你想起来了吧?”
我抬头从上面看着他。
“你想起来了是么?”他哭了起来,“你想起来了自己是谁所以你在报复我是么?”
无神地看着我。
“你知道……”
“每次我叫你纯的时候就会突然变得不一样了……”他抽抽鼻子,“你做的饭菜,根本就不是我教你的那些……其实我已经尽量地克制自己不要叫你纯了……可是叫习惯了我有时候会脱口而出……”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已经……没把你当成他了……”弱到我需要靠近他才能听到他说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不断地重复着,对我说着道歉的话。
对不起……
我不是要听这个。
我做这些不是想让你说对不起的。
我不是椿纯。
我只是想让你说别的。
你做了这么多编造了一个身份给我,设计好了让我成为他,你是这么地喜欢他,我只是嫉妒到不行。
我掩饰着嫉妒,你现在却告诉我你其实早就知道我想起来了,让我觉得,做着那些荒唐的事情的自己,才是个无可救药的傻瓜。
其实我在踌躇犹豫着要试着离开你的时候,你一直在用线捆着我让我离你近一点。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了?”我问他。
“那样的话……大概……你就真的……会离开我的吧……”他的声音已经让我听不太清了,我看到他嘴巴微微地动了动,然后他慢慢地闭起了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
“什么?你说什么?”
“…………”
“干夫……”我轻轻拍着他的脸,才发觉他已经一动不动了。
我看到那天我捞给他的金鱼,摔在地板上张着嘴用力地呼吸着,鱼缸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敲碎了,玻璃渣和水溅了一地,湿了整张地毯,水迹四溢开来。
带着血红的颜色。
我抬起撑着地毯的手,才发觉满满的湿意其实并不是水,我的整个手掌都是红色的。
“干夫!”我叫着他,然后把他的身体翻了过来。
全部都是碎了的玻璃渣,直直地插进他的后背。
我抱起他冲了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
我的脑海里一直回响着这句话,坐在车上不停地叫着他的时候,我发觉他的袖子里露了什么出来,抬起他苍白冰冷的手,我才发觉他的手腕上一直都带着那根红色的绳子。
那是有次我翻抽屉给他拿衣服的时候看到的东西,是我一直绑在额头上的发带。
原来他一直都没有扔掉。
要说对不起的不是你,是我。



追記を閉じる▲

“纯~”捂住被子皱了皱眉。
“小纯~”翻过身来继续睡。
“纯様~”啊~莫~我还想睡啊~声音甜甜的,不起床就一直叫给我听吧。
“纯主人~”啊~这个中听~
我掀开被子看到眼前的人一脸不耐烦的看着我?啊咧?不是一般这样的场景都是一脸温柔笑容的恋人装成女仆的样子叫人起床的么?
=_= ← 可是他现在是这张脸……
“哦。”我应道,“那个,我昨晚……”
“什么?”干夫皱眉看着我。
“嗯……我……”
“你?什么?”然后他压低身体不明所以地凑了过来。
上钩了。
我一把抓过他的肩,然后双腿缠着他的腰,强迫他压着我,再一个翻身把他压在身下,提起被子把我们遮了个严实。
黑灯瞎火地我趁机在他身上摸了起来,啊~好久没有碰他了,身体发出严重的mikki不足的信号来。
“混蛋!我看不见了!喂!……唔!”
别吵了,我的小干夫,我只想……要你一会儿……
堵住他的嘴舔着他的嘴唇,吸着那柔软的触感,双手也不自觉地摸着他的下巴和锁骨。曼妙的唇齿交缠的声音,抽手进了他的衣服下摆,摸着腰线和腹部用全部的手掌贴着来回地摩挲。
然后他也扯开了我的衣襟,在我的胸口和腰际来回地掐着。
是掐着。
“痛!”我轻声叫了起来。
“痛就对了,日间H禁止。”然后敲敲我的腰,示意我起来,我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翻身下床,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
他果然是恶魔系的。
撇撇嘴跟着他出了房间,走去厕所洗漱。
一边舒服地在浴缸里泡着,一边和干夫聊着天,他正坐在我的身后给我洗头发。
“等下去上课么?”啊~按摩得真舒服~
“嗯。”
“那下课后我去接你吧!”我转过头却被他一把掰了回来。
“别动……”继续用指腹轻轻地打着圈,按摩着头皮。
“那好啊,你知道我几点下课的吧?”
“嗯,晚上去吃拉面吧。”
“鬼才和你吃拉面,我才准备了食材,晚上吃相扑火锅。”
“那好,接你,然后回来吃饭。”我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身后的人却拍了拍我的脸,“好了。”冷冷地说道。
我转过身趴在浴缸边上看他转身出了门。
山田干夫一定是属刺猬的。
洗完澡吃完了午饭,干夫就说他要走了不让得迟到,然后我从他手里接过几包常吃的药,“刚去领的药,这个月的份,别忘了吃啊。”便坐在玄关的地上开始穿鞋。
反正都是维生素,吃不吃也一样嘛。
当然没说出口。待他出门后就坐在了沙发上看着金鱼发着呆,你们就好了,吐着泡泡过着日子,不用想些有的没的。
我也学着它们张合着嘴巴,躺倒在了沙发上望着外面的天空。
打工,每天吃着不起作用的维生素,睡觉,吃饭,逗逗干夫,其实通常都会反过来被他逗,这样的日子其实挺好的。
但是。
缺失的东西还是会时不时地冒出来,会对那段是去的记忆产生深刻的恐惧来,也许想起来会得到很多,但是总有失去的东西的,我怕那个会影响着现在。
如果我想起来会忘记他怎么办?我怕得要死。
而现在的这种状态,又衍生出莫名地安定感出来。
但是现在这样的状态又会不会太不稳定了些?说不定哪天我就一下子想了起来,到时候我该继续骗干夫,还是直接说出一切呢?
想了些时候才发觉都是无用功,因为那些都不是我想记起来就能记起来的。
呼了口气,稍微觉得轻松了点,然后走去房间拿了书靠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等到了差不多的点,换好衣服出门接干夫下课。
 
过了马路,远远地就看到了穿着格子马甲的干夫斜跨着包在校门旁的角落里等着。
稍微有些风,吹乱了他的头发,然后他伸手抓了抓,看了看表,又环顾了下四周,好像没看到我的样子。
我走过去朝他挥挥手,他就朝我走了过来
“你来晚了7分钟。”
“别这么计较嘛。”
“没办法我小心眼得很。”
“那晚上我洗碗。”
“太便宜你了傻瓜~”
有一句每一句地扯着。
无论我早到了多久或者晚到了多久,只要我等的人在,我就永远没有迟到。
是吧?
“学校有意思么?我都休学很久了。”等红灯的时候我这么问道。
“唔……挺无聊的其实。”旁边的小孩正在玩着手里的彩色小球,干夫一直盯着小孩看着。
“别玩了,小心丢了。”好像是他爸爸的人牵着他的手,语气稍加严厉地说道。
又来了,这种熟悉的感觉。
“没有玩得好的同学什么的么?”我继续问着,然后看着小孩的身影,脑海里似乎有什么被唤醒了起来。
“我的性格可是那种阴暗的交不到朋友的类型呢。”他自嘲似的笑笑。
“嘛~挺像你的。”我也笑着调侃他,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小孩抓着父亲的手。
小孩停了会儿,又开始玩着手上的彩球,然后“咚咚”地两声,球落到地面快速地奔到了对面。
小孩想也没想地就挣脱了爸爸的手,向对面奔了过去。
“危险!”干夫迅速地叫了一声,然后我看到小孩快速地奔到了对面,站在马路的黄道线间,捧着彩球一脸愣住不知所措的样子。
小孩的爸爸焦急地想要穿到马路中间去。
“站着别动!”干夫又叫了一声,焦急地望着小孩。
但是小孩还是捧着球,“爸爸!”地哭了起来,使劲力气般的,往我们这边跑来。
好熟悉。
好像,就快要想起来了。
但是我已经没有空去想这些了。
因为有车往路中央驶了过去。
我冲到了路中间抱起了孩子,然后听到鸣得很响的喇叭声。
咚地一声被撞了出去。
怀里传来了小孩的哭声,还有什么声音已经听不清了。
我突然想到干夫说鬼才和我一起吃拉面,那么大概我现在要去了吧?啊,我的相扑锅还没有吃到,好像上次也是吧?
我还没和干夫一起吃相扑锅呢。
然后我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就失去了意识。
 
又是黑暗。
没有光也没有声音,没有人也没有动静。
像是深眠在了海底的深处。
我是死了还是在游离?太黑了我看不清,我的身体也动不了。
我是不是又在做梦?长眠的不会醒来的噩梦。
等我觉得要绝望的时候又闻到了浓郁的樱花的味道,呛得我无法呼吸。
“……”
然后我听到了什么声音。
“……”
什么?
“……”
好像有谁再喊着名字。
啊对了,我是谁?
我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在喊着谁的名字。
“……”
“……纯……”
啊,太好了,他在喊我。
我是椿纯。
他在喊着我。
然后我睁开眼睛,看到刚刚喊着我名字的人,鼻腔里飘来消毒水的难闻气味,然后我转了转眼睛,盯着了他。
像是我第一次见他时那样。
“纯。”他又叫了一次。
我伸起左手摸着他的脸,因为他看上去很不安很担忧的样子。
啊……不要担忧……
我没事,不要露出难过的表情来……
笑着的你比较好看不是么?
那么就笑一个吧?
我满意地看到他微微地笑了起来看着我。
然后我迅速地放下了手臂,肌肤的触感还留在了手上,我闭上眼睛闻着消毒水的味道,心平静地像是死了一样。
因为我记起来了。
失去的记忆,它们回来了。
“纯。”他又担忧地叫了我一次。
“别叫了,我没死。”我朝远离他的那边侧了头过去,冷冷地说道。
他摸着我的脸颊和头发,在床边坐了下来,我毫无回应地像尸体一样躺在病床上。
我觉得我已经像死了一样。
 
 
正当我踌躇着下一步如何走的时候,有人走过来牵着我的手,“要不要过来和我一起?”他说。
然后他带我进了一个笼子。
“你可以在这里找到一切你想要的东西。”然后他举手竖起食指,轻轻地放在嘴边,“但是你要保密。”
我开始住在这个笼子里。
我很幸福,除了……偶尔的会想念外面的世界。
“你可以走去外面,但是你永远进不来笼子里了。”他知道我心里想的。
虽然我每天都和他一起玩,快乐而无忧无虑,但是我还是在某天的清晨,打开了笼子的门,奔了出去。
“我只出去一会儿,不会有人发现的。”我安慰自己。
其实笼子的门就一直都没有锁,只要我想出去,我随时都能出去的。
但是笼子是一个只要出去了就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我现在想回到那里面。
我想那个牵我手的人。
 
“你醒了?要不要吃东西?”
我刚睁开眼就看到他笑着问我,然后替我撑起枕头好让我坐直身体。
“要不要出去走走?”他走到窗口拉开窗帘,“天气不错。”
我望了眼窗外,觉得有些刺眼,马上用手遮住了光线。
“真是万幸没有重伤,只是有些轻微的脑震荡,还有些小擦伤。”他走回来坐在床边玩起我的手来,“你还真是奇迹。”
我垂着眼看着他,其实我的眼神有些迷离,看不太清他的脸来,更不用说他的神情了。
我像是个重度的失眠症患者,在白夜里分不清是醒着还是睡着。
“纯你是不是摔傻了?”他伸手过来摸摸我的脸,我想也没想地、往后躲了下,然后聚焦了下眼神,又把脸凑向了他停在半空中的手。
冰凉冰凉的手。
我终究还是捂不热吧。
“纯。”他又叫了我一声,我才发现要回他的话。
“嗯……傻了……”我重复着他的话。
“下午就能回家了,晚饭想吃什么?”他拿起了个苹果,削成了兔子的形状。
“相扑锅。”张口,苹果就送了过来。
有点凉,吃起来没有任何的味道。
然后他也张口吃了块,“好甜。”他说。
是么?
为什么我的那块吃起来没有味道呢?
“那我去买材料做。”
“恩。”他又送了苹果到我的嘴边,我又张口嚼了起来,“那个……”
“什么?”
我终于定焦在了他的脸上。
“干夫。”
“嗯?”
“没……只是想叫叫你。”我勉强地对他笑笑。
他却一把抱住了我。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耳旁传来他的话语。
是啊,太好了。
不过我心里出了很大的事,我伤得很重你看不到而已。
 
回到家,我打开电视盯着画面发了会儿呆,干夫出门买了晚饭的材料。
之后,我们坐在餐桌上沉闷地吃着晚饭。
只有相扑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欢快的声音。
机械地吃完。
机械地看他收拾完。
机械地又坐到沙发上看电视。
然后他走了过来。
“纯……你到底……怎么了?”
我觉得我要露陷了,我装不出以前的样子。
我已经……生气到不能听他说话也不能看他了。
“大概有点累了吧……老是做些莫名其妙的检查……”他走近把我的头贴在他的肚子上。
“累了去睡吧……”他蹲下用鼻尖贴着我的鼻头,“你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
“嗯。”我眯着眼看着他的脸,熟悉的每天都陪伴着我的恋人,我喜欢的每时每刻都要黏着的他,即使被他耍得团团转,我仍爱得要死的他。
然后他闭着眼睛吻我,我也张嘴含住他的嘴巴,即使现在的我多么地厌恶他,我的身体还是诚实地回应着。身体已经习惯了,或者说,还没来得及忘掉。
他伸手搂着我的后颈,这大概是他要做爱的信号。
我第一次抵着他的肩,轻轻地把他推开,我的脑袋根本就抵触得要死,身体却记着之前的记忆。
“我去睡了。”起身走进房间在床上躺下,他也跟了进来,钻进被窝抱着我,把头靠在我的胸口。
我抬手搂着他的背。
和上次一样,我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才是。
因为我该死地还要命地喜欢着他。
我要被矛盾的自己撕裂了。
 
身体没什么大碍,于是我隔天就恢复了打工的工作,已经做了有一段时间,所以开始变得得心应手起来,那个讨人厌的黑皮也没有再来过。
早晨回到家,打开房门就会看到干夫安睡在我的床上,只睡右半边,像是我也在旁边的样子。
他睡觉的时候很安稳,不会踢被子也不会大咧咧地转身,更不会流口水打呼噜和说梦话。所以通常我睁开眼就会看到他和刚入睡的时候一样,舒服地窝在我的怀里,那是我觉得很享受的一件事。
然后我拿了换洗的衣服,洗掉浑身的酒味和烟味,再次回到房间,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抱着他入睡。但其实大多数时候,我再如何的不发出声响,猫着步子,在搂过他的时候他还是会醒过来。
但是这样的情况最近越来越少了。
尤其是我想起来之前的那几天,即使我搂着他揉揉他的头发,或者亲他的额头,他都不会醒过来。
这时候他才不像只警惕的小猫,舒服地躺在我的怀里,从我的角度望过去,正好可以看到他长长的睫毛。
我抱着那样的他就能安心地睡着。
但是我现在已经安心不了了,即使他睡在右半边,我也会在抱着他一会儿之后,想到这一切其实都虚幻得要命。然后我转过身去,背着他想着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根本就睡不着,然后在精神极度疲惫的状况下,才能睡过去。
今天也是如此。
但其实今天一早上我都没有睡着。
然后等到中午的时候干夫进房间叫我起床,我就装作被他叫醒的样子起床洗漱吃午餐。
“啊~蛋包饭好好吃。”晚餐的时候,我大口地扒着饭,又叉了块炸鸡进嘴巴,“还是干夫做的饭好吃~”然后满意地舔舔嘴巴。
其实我根本就吃不出味道来。
“你喜欢就好。”他朝我笑笑,其实他那样的脸看起来真的很可爱来着。
“明天能吃烤秋刀鱼么?秋天的秋刀鱼很肥呢。”我看起来应该和以前的自己一样的吧?
“那我明天去买。”干夫边收拾着碗筷边笑着答应道。
吃过饭我拿了书在地板上看了起来,但是根本就看不进去,不一会儿干夫就打开了浴室的门,带着湿漉漉的雾气,用毛巾擦着头发,在我旁边盘腿坐下。
睡衣的领口很大,露出两边的锁骨,浑身飘着好闻的草莓浴液的味道,洗完澡的他看起来很可口,浑身散发着“你快来吃我”的信号。
我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地挪了过去。
我们好像很久没做了吧?
然后我伸手掰过他的下巴,沿着下巴向嘴巴一路啃了过去,在他张开嘴的时候,又故意地挪开了些距离。
“真淘气。”他顺势就又凑了过来。
于是我又躲开。
他就马上凑了过来。
我知道他此时很想要我。
一来一回地,我已经后背整个靠在了沙发上,扶着他的腰,而他已经整个人贴在了我的身上,跨坐在我的腿上了。
身体烫得要命,应该是洗完澡再加上情欲的关系。
“要做么?”我问他。
他点着头一边吻着我的耳垂,然后伸了舌头出来舔着我的脖颈,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身体已经开始寂寞了么?小干夫……
“去床上吧?”我啃着他的肩说道,然后抓起有些瘫软的他,来到了房间。
我故意很慢地解着他的睡衣扣子,压在了他的身上,只要我稍稍低头凑到他的脸前,他就马上伸了舌头过来。
我躲开了他的舌头而是低头啃起了他的乳首,已经因为欲望的关系而挺了起来,我轻轻地扯着,用他最有感觉的方式逗弄着。
耳边马上就传来了喘息声,然后是轻轻的鼻腔发出的高音。
“纯……”
我粗暴地扯掉了他的裤子,“要么?”
“嗯……”
“要我么?”我抬高他的腿逗弄着他的分身。
“要……”他的手插进了我的头发里,来回地抚弄着。
“只要我么?”我插进手指触着他的敏感点。
“啊啊!哈……只要你……纯……”
我听他叫着我的名字,然后猛地插进了他的身体,俯身在他的耳边说:“把嘴巴闭起来,不准说话。”
然后用自己的嘴巴封住了他的。
直到彼此都颤抖着高潮的时候,我都没有听到他再说话,只有我喘息着叫着他。
过后他披着毯子走去浴室洗澡。
“干夫。”我起来站在门口叫他。
“什么?”他回过头来笑着看着我,有些汗湿的脸看起来一副激情后的色气。
“你洗完澡不用过来睡了,我想一个人睡。”我也温柔地笑着对他说道,然后迅速地关上了门。
他的表情,我不想看到。
于是我重重地把自己置身到刚刚交合完的床上,全部都是干夫的味道,我呼吸着他的味道关了灯强迫自己睡着。
既然身体戒不了你,那我就从心里戒掉你。
从不再依赖你开始。
 
 
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拿过闹钟看了看,7点20。
要是在过去的话我会希望有天早晨起床的时候,突然发觉自己的记忆就回来了,但是现在,我想着要是哪天醒来的时候自己又失忆了才好吧。
真早啊,开门已经看到干夫在厨房里做着早饭,很香的味噌汤的味道,还有摆在桌子上的烤得看上去很可口的秋刀鱼。
洗漱完走到客厅的时候,看到他已经坐在桌子前面等我一起吃饭了。
“早。”
“恩、早~”我坐下开始吃饭。
和往常一样,我嚼着米饭,夹起鱼送到嘴巴里。
很好吃。
“那个……”
“嗯?”我端起味增汤喝了起来,没有抬头看他。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望了眼他,然后扫到桌子上的饭菜,他根本就没吃多少。
“没有啊,怎么了?”我若无其事地放下碗筷,笑着看他,“你看我还是吃那么多嘛,哪像是有事的样子。”
“是么?……总觉得……有点奇怪……”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吞吞吐吐了?
“是不那么黏着你了么?”我直直得看着他想看看他的反应。
“诶?”眼神飘忽着,“也不是吧……”
“我觉得大概自己那样黏着你,你会觉得烦的吧。”我露出苦恼的样子稍稍低着头,“想给你足够的空间和自由,这样吧。”
他有些惊讶的看着我,大概不知道怎么回应我的话吧,有点躲开我的眼神,然后小心翼翼地在琢磨应该如何回我的话。
“你这样说其实我挺高兴的……”
“高兴我不黏着你了?”我撑起下巴看他。
“不是的,是你说想给我空间什么的,我没觉得你黏着我,相反我觉得我黏着你。”
其实根本不是吧?
“如果你觉得自己在黏着我的话,那我很乐意被你黏着。”
为什么你说谎的时候连眉头都不会眨一下呢?
“为什么呢?我很烦人的啊……”我可怜兮兮地用筷子拨弄着剩菜。
“没有,我没这么觉得过。”
说谎。
“干夫是不是很喜欢我?”
“喜欢,很喜欢。”
说谎。
你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
一大早地两个大男人在餐桌上讨论喜欢不喜欢的问题真是恶心死了。
“嗯~”然后我露出满意的样子起身搂住了他,我笑不出来也表现不出以前那样的表情来了,抱着他拍拍他的肩,“你好好吃饭啊~”
“嗯。”他答道。
我觉得他对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了,理由在我看来只有一个,他怕露出马脚。他怕我会厌烦他,他怕自己再也没有绳子拴着我了,所以他小心翼翼地营系着拴住我的那根绳子。
凑近我才发觉,他看起来一晚没睡的样子,虽然戴着眼镜,但是眼镜下还是透出黑黑的眼圈来。
是因为我赶你出了房间么?
一定不是。
表面上和以前以前一样抱着他亲吻他,但是心里一直有个声音戳着我的背脊对着我一遍一遍地喊:“他根本就是在骗你。”
那大概其实我还是没有死心,那种不平衡却又无处宣泄的情绪,让我一直处于混乱的境地,这迫使我做着一些以前根本不会做的事情。
我想去哪里喊一声,我骗着干夫的时候,我也一样地难受。如果哪天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他能早点离开就好了,想让他远离我却又放不开他。
像现在这样他抱着我一副安心的样子,其实我很享受。
但是要不去想他骗我的那些。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在酒吧里确实常常能碰到不错的艳遇,有女人也有男人。大家一副寂寞的来寻找快乐的脸,或者迷茫着只是来寻找刺激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从厕所出来的时候遇到之前贵宾室的客人,白白净净的染着金色头发的男生,他盯着我然后从眼神里透出勾引的意味来。
其实之前在包厢里我有注意到他,因为他笑起来的样子和干夫有点像,大概因为这个他觉得我在暗示着什么。
“请问厕所在哪儿?”他喝得有点醉醺醺的样子向我靠了过来。
厕所就在我的身后,偌大的“toilet”的字镶在墙壁上,要找借口的话麻烦请找个不那么容易看穿的,又或者他就是故意要这么做。
“就在我身后,客人。”我恭敬地说道。
然后他走了过来,像是喝醉了站不住脚的样子一下子扑在我的身上,我躲不开也不能推开他,只好用手扶着他的背。
“客人,你喝醉了。”他故意似地往我怀里蹭着。
然后“咳咳”两声,有人故意清了清喉咙,怀里的男人才猛地重新站了起来,说了句不好意思越过我往厕所走去。
“哟~好久不见了啊。”刚刚咳嗽的男人是那个黑皮。
我准备不搭理他直接回更衣室休息,却在越过他的时候被他拦了下来。
“你干嘛每次见我都一副遇到瘟疫的样子?好歹我还帮了你啊。”
“都说了不用你多管闲事了,黑皮。”我不耐烦地推开他。
“喂、我不叫黑皮,你可以叫我亮。”这个人怎么就那么难缠呢?谁对你叫什么感兴趣啊。
“你到底想怎样啊?是要我和你一起讨论干夫的事情么?你是要和我讨论怎么一起在床上取悦他,还是要我告诉你我真的不想看到你的脸。”拜托请放我过去吧,我真的不想再打一架了,我不想弄得内外遍体鳞伤的。
“你火气这么大干什么?”他拿出烟点上,“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准备背着干夫搞别人啊?”
我皱眉斜眼他。
“刚刚那个……”他意有所指地朝厕所的放心撇撇嘴。
“他如果塞过来一把酒店的钥匙,大概我不会拒绝的吧。”我说的有半句是实话其实。
如果他刚刚没出现,那男人大概会继续借着装醉给我额外的福利吧,脑子里浮现出干夫的样子,大概和别人做也一样,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你小子……”他看起来一副很恼火的脸,真是喜形于色的家伙,典型的一根筋的热血派。
“跟你有关系么?”我冷笑看他。
“混蛋,你知不知道干夫他……”够了没?你还要继续提起他到什么时候?
我没等他说完就一把领子地揪起他往墙壁上抵着:“他的事情用不着你来告诉我,能让他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求饶的高潮的人,是我,你算个屁啊……”
他马上扯开我的手,不甘示弱地回道:“他妈的是不关我事,你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啊?只是你如果再让我看到你一副要搞别人的样子,我一定弄死你。”
“那你通知干夫来弄死我吧。”我冷笑着对他说。
“你小子听着,干夫对我来说是特别的,特别的你懂么?我知道那小子喜欢你,那么我就老老实实地不去打扰他。”说到这他松开了我的领子,“但是如果你对不起他我一定要你死。”
傻瓜。
我整了下领口往更衣室走去。
 
到点下班之后,我走出店门,却并没有走去车站,而是拦车去了附近的酒店。
不出意料地,那个金头发的男人,在我去送酒的时候趁着不注意往我的口袋里塞了纸条。
我朝着司机报了酒店的名字,然后闭眼休息。
路程有这么长么?为什么我想了很多,都还没有到呢?
我想起了干夫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还有他有时候歪着一边的嘴角,似笑非笑地像个流氓的样子,他牵着我的手在祭典的晚上一副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还有我捞到金鱼给他他一脸开心的样子。
为什么我想起来的总是他?忘都忘不了甩都甩不开。
然后我的携带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我眯着眼睛看了眼,是干夫打来的,我继续闭着眼睛不去理睬他。响了几声之后,又打来了第二个,在漫长的铃音之后,就再没有响过。
我才拿起携带,看着通话记录,原来在午夜的时候他就打过了。我正想着要怎么回电的时候,司机停了车,说已经到了,我把携带甩进包里,下车。
等我洗完澡回到家的时候,已经7点左右了,比平时要晚了3个小时。正当我在走道里掏着钥匙的时候,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他静静地坐在房门口的地上,抱着膝盖头枕在手臂上,睡着了。
我想起他打来的那几个电话,他大概……没带钥匙。
心思缜密的他,居然也会忘记带钥匙,有些疲惫的脸,看起来好像比之前瘦了些。我脱了外套盖在他的身上,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干夫。”我轻柔地叫他,我想起来我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叫过他了。
他像是吓了跳似地颤了下身子,揉着眼睛抬头看,看清了是我之后就有些疲惫地笑了笑。
“你回来了啊,我忘记带钥匙了。”嗓音有些哑哑的,大概是冻着了,“我打了电话给你,大概你没听到呢。”
然后他露出安心的表情来。
我觉得我的心像要融化了一样。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顺了呢?不会忽冷忽热地对我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来,也不会故意似得把我甩开,或者说些我也不懂的奇怪的话。
露出好看的安心的样子,在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之后,你能不再这么对我笑么?刚刚下定决心要把你狠狠甩出去之后,你又这么无辜地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你真是太狡猾了。
我伸手拉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的身体冰得要命。
其实你可以随便找个地方过夜的,比如那个叫亮的家里什么的,你为什么要坐在门口傻傻得等我回来呢?
我打开门让他先进去,他打着哈欠走到我的房门口,又好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退了回去,然后打开自己的房门。
“纯。”他叫我,然后靠近我把我抱了个严实,抬头的时候他的眼神有点诧异,我往自己身上看去,原来是我的衬衣扣错了扣子。
接着他松手后脱下身上披着的外套给了我,“谢谢你的外套。”
我楞了楞接过外套,看他进了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我想他一定闻到了我身上不一样的味道,在酒店的浴室里,不同于家里的浴液和洗发乳的味道。
该死的我后悔极了。
因为我其实连抱别人的机会都没有。
即使是看起来和你有点相像的身影和笑颜,即使有差不多的身高和体型,但是别人就是别人代替不了你。我怀里抱着别人心里该死的全都是你的样子,我用一样的接吻的方式、一样的爱抚和话语试着去容纳别人,结果身体根本就没有欲望。
所以我冲洗完身体胡乱地套上衣服跑到门口拦了车,甚至没有发觉自己连扣子都扣错了,因为我只想回家。
我已经错得一塌糊涂了。
我比想象的还戒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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