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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谷觉得自己真的很闲。
闲到只能用游戏来打发自己的时间,不过游戏也的确是很好玩,不用发呆或是想着很忙的丸山。
“gome呐~晚上和okura约好了去吃饭。”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的安田的拒绝。
见色忘友呢。
涉谷嘟着嘴挂断了电话。
之后过了不久,却接到了横山的电话。
“要来吃烤肉么?你也很无聊吧?”
“多事。”
不过心里挺开心的,横山知道自己无聊,他总是这么了解自己。
之后便换了衣服去了横山家,然后两个人一起去了便利店买烤肉用的肉类和蔬菜。
拿着牛肉看了看,随即挑了几包横膈膜肉进了篮子。
“你干嘛拿maru喜欢吃的?”
“……”
真讨厌。
“我也喜欢吃横膈膜肉不行啊。”斜眼白了横山一眼。
“那你拿那么多布丁干嘛?”
“给你拿的~”涉谷笑嘻嘻地看着横山。
“内牛满面,我要去把收银条裱起来纪念你这么惦记我。”横山朝着篮子放了两盒香菇。
“不用~也谢谢你替我拿香菇~”
微笑。
之后互相瞪着对方,把满满的购物篮往收银台上一放,收银小哥似乎被吓了一跳。
结完帐,横山替涉谷拿了食材,两个人慢慢地走在街道上。
“你不去看maru的舞台么?”横山问。
“不想,无所谓。”涉谷低头玩着携带。
“座长大人很帅气呢。”
“哦。”
“你啊……真是……”横山叹了口气。
“干嘛又一副老生常谈的样子。”涉谷不看他。
“其实挺想去的吧?”
“…………嗯。”
“那就去啊。”
“不要。”涉谷踢着街边的瓶盖子。
“…………”
“我怕他又长荨麻疹啊,你满意了?干嘛老要我说实话出来。”
“是是。我们家小老头最懂事了。”横山笑了笑。
涉谷这才抬起来瞪了他一眼,把掌机塞进了口袋,拿过了横山右手边的袋子。
拿出了袋子里的香菇统统丢进了垃圾桶,然后朝着横山做了个鬼脸。
“不要紧,我家里还有的其实。”横山凸着下巴对着涉谷微笑。
涉谷举起了右手朝着横山做了个“凸”的手势。
但是涉谷后来还是去了,让马内甲给自己换了工作时间,然后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坐了下来。
实在是很想看看丸山在舞台上的样子,因为安田和大仓都说丸山很帅,然后对着自己描述了一番。
真想看看啊。
但是嘴上还是没有说要去。
怕那个麻烦的家伙又和锦户去的那次一样,发了荨麻疹。
偷偷跑去的结果是,涉谷从头到尾都认认真真地看完了,然后暗自在心底里觉得丸山真的很男前,很厉害,很……让自己着迷。
果然还是应该来一次的。
涉谷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然后他发了短信告诉丸山,自己马上会去剧场找他,等他一起去吃个宵夜见个面。
很想你。
涉谷在句末加了一句,然后用了个太阳的绘文字,但是想了想又把它清除了。
过了很久,才收到丸山的回复。
那我等你。
涉谷合上了携带,准备先去哪个地方喝点热的,然后再回到剧院去。
而等到他走到后台的时候,发觉丸山已经整理好了东西在休息室门口等着自己了。
“Subaru。”他一见到自己就叫了自己一声,很开心的样子。
接着两个人就一起在街道上散起了步。
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涉谷忍住了兴奋的心情,怕自己一不小心就露出了自己刚刚在现场的马脚,但是能看到丸山又让自己觉得很高兴。
结果就变成了莫名其妙的紧张。
吃完了宵夜,差不多要走到涉谷家的时候,两个人都开始沉默了起来。
已经很晚了,到了该说再见各自回家的时候了,但是很明显的、两个人都舍不得对方。
涉谷在街道的上下沿上来回地蹦跶着,却不想走过那条斑马线,回到自己家里。
时间总是太短。
路总是嫌不够长。
然后突然丸山按住了他的手臂,轻轻地靠了过来。
是吻。
涉谷站在上沿正好能和丸山平视,然后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凑过来的温暖的气息,有着好闻的丸山的味道,包裹着自己代替了冬夜的围绕。
带着些冰凉的柔软的嘴唇,轻轻地蹭着自己的。
涉谷想也没想就张开了口把它包围了起来。
有些冰的丸山的嘴唇,以及自己的有些发烫的嘴唇,交缠在了一起。
凑过头有些试探性地将自己的舌头伸了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
涉谷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吻丸山的情形,不过不能回想起太多,因为他怕自己会不小心笑出来。
对方有些湿润的气朝着自己呵来,涉谷觉得自己的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暖烘烘的像是在梦里。
耳边传来的丸山的呼吸,有着不同寻常的暧昧的节奏。
涉谷轻轻地抵着丸山,然后鼓起勇气问了声:
“要上去坐会儿么?”
然后他微笑着盯着对方的眼睛看着。
“还是不了。”
丸山摸了摸涉谷的脑袋,带着抱歉的意味。
“嗯、明天还有公演的,好好休息。”
涉谷又笑了笑,其实早知道就会是这个反应,但是还是觉得有些失望。
“抱歉、不能陪你。”
“没事、我有yoko和MH~”涉谷拍了拍丸山的肩,接着便扯着丸山的袖子往街对面自己的家走去。
丸山一直送了涉谷到房门口,才打算离开。
涉谷一直看着丸山离开的背影,还是轻轻地喊了一声:
“真的不进来么?”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让丸山陪着自己。
好任性。
但是却很想要他留下。
即使他觉得自己很任性。
丸山就这么转身走了回来:“Subaru……那个……”
“还是算了,我太任性了。”
“不是的……那个……”
“什么啊?”看着丸山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涉谷觉得自己好像在为难他。
“我身上都是荨麻疹。”丸山摸了摸头,“看起来挺恶心的,所以我就还是……”
“哈?”
“今天……Subaru来看我的演出了,所以我紧张得……发了荨麻疹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说我来了啊。”涉谷觉得很惊讶。
“我看到了哦,虽然在很后排,但是眼睛却像是搜寻器似的能探测到,然后大脑就下达了紧张的指令,‘subaru来了哟~’这样。”
丸山笑了起来。
“我好没用呢,一看到subaru来就紧张得要命。”
听着丸山的话,涉谷只是觉得心里像是涌出了很温暖的东西。
“我不介意荨麻疹……所以、你能留下过夜么?”
涉谷伸手碰了碰丸山的手掌,然后朝着他的掌心摩挲了起来。
抬头用着恳切的眼光望着。
结果丸山就傻愣愣地看着自己,点了点头。
涉谷开了门,牵着丸山的手进了房间,他的生命里第一次因为一个男人为自己发了荨麻疹而高兴。
在那么多模糊的面孔中,在那个不小也不大的空间里,那个属于自己的人能发觉自己的存在。
涉谷觉得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情了。
丸山隆平是个超能力者。
他的超能力就是能无论何时何地,准确地找到涉谷昴的位置。
而荨麻疹什么的,当然最喜欢了。
因为那个是自己为丸山的超能力盖的章。
—FIN—
追記を閉じる▲
上课的时候,关昴坐在窗边的位子发着呆,老师的讲课很无聊,而三楼窗口望出去的风景,正好能看到校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每到快下课的时候,那个人就会拉着车子,在校门口停下来等着自己。
戴着报童帽,穿着皱皱的褐色外套,裤边总是嫌碍事地卷起来。明明座位都空着,可是他却不像其他车夫一样坐在位子上,而是站在车旁。
关昴把头重新转向了黑板,听着老师无聊的讲解,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等到打了下课铃声,老师宣布下课,才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那个人一看到自己,就脱下了帽子,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关昴的书包,笑着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昴少爷。”
语气总是这么温柔。
关昴看看眼前人,却并不想搭话,就这么面无表情地坐上了黄包车。
车夫把关昴的书包放好,马上提起来车杠子,平稳地跑了起来。
只留了个背影给自己。
关昴望着他的背影发着呆。
但是以前并不是。
而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如此微妙而生疏了呢?关昴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很难像从前一样,爬墙根打麻雀,嘻嘻哈哈自然地勾着互相的肩头打打闹闹了。
明明是很亲密的青梅竹马,明明曾经是一起离家出走的好朋友。
关昴想起那次离家出走,两个人说好要去遥远的美国看歌舞剧。关昴很喜欢弹琴,但是有时候在琴房弹得枯燥乏味的时候,袁隆平就会在琴房的窗口轻轻地嗑着玻璃,举着自己用粽叶或者麦秆做的小动物,在窗口逗自己玩。
那时候自己的房间里,有着整排整排的手扎玩具,全部都是那个人做给自己玩的。
那天晚上关昴收拾好了所有的玩具,用书包装着它们,从二楼自己的房间窗口爬出去,和等在窗下接应的袁隆平手拉着手翻过墙头,跑去离家很远的码头。
既没有钱,也没有食物,只有满口袋的水果糖和满书包的蚱蜢螳螂。
“丸子。”关昴总是这么叫他。
而袁隆平喜欢叫自己“小昴”。大概因为“昴”是第三声的关系,叫的时候他会弯起嘴角,看起来特别让人觉得心头暖呼呼的。
而后来,事实是没跑多远就被家仆们抓了回来。
关昴记得自己被大哥狠狠地在手心打了板子,而袁隆平更惨,被打得几天都不能下床走动。关昴一边哭一边看着丸子被大哥用很粗的木棍子打着屁股。
自己最喜欢的丸子被人按住了双手和胳膊,每打一下,他就从喉咙里发出很重的闷哼声,却并不叫出声音。
太阳穴上的青筋清晰地浮现出来,丸子狠狠地皱着眉一声不吭。反而是自己,大哥每甩出一棍子,就会好像是打在自己身上似的,轻轻地叫出声来。
“丸子……”边哭边叫着他。
但是好像自己越叫,大哥就打得更重,关昴吓得不敢出声,只好在旁边心疼地看着。
“有本事下次再出走试试,我不会打你,但是我会打死他。”
大哥在打完之后,只对着自己说了这么一句,关昴只能默不吭声。
然后他连关心的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就被下人带去了房间禁足。只有偷偷来给自己送吃的的二哥,还有时不时和二哥一起来的安少爷,会告诉他丸子很好,躺在床上好好地养着伤呢,让自己别担心。
再后来,禁足结束了之后,已经是好几个礼拜之后的事情了,听说丸子去了乡下,而自己却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对他说过。
再再后来见到那个叫袁隆平的人的时候,他就成了每天接送自己上下学的车夫,自己开不了口叫他“丸子”,而他也不再叫自己“小昴”了。
“昴少爷。”替换成了这个生疏的名字。
关昴想了想,大概就是这个时候吧,那些个现实中被称作“阶级”的东西,被狠狠地插进了两人之间,破坏了原本很单纯的竹马青梅。
好像他一叫自己“昴少爷”,自己也只能回答他一个冷冰冰的“嗯”。
那个和自己一起胡闹玩耍,闯祸的时候总是替自己背黑锅的“丸子”,早已经消失在了离家出走那晚的夜里。
他牵着自己的手奔向码头,那个会回过头来微笑着叫自己“小昴”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正当自己闭着眼睛小憩的时候,听到有人喊了声自己的名字。
“关昴!”
睁开眼睛一看,自己的同学,牛家的三少爷牛成亮正在叫着自己。
“我们来比赛吧!看谁家的车夫跑得快,就到前面的第三条街口怎么样?输的人请喝糖水!”
百无聊赖地看了牛家三少,关昴并不想参与这种无聊的游戏,却没想到两人各自的车夫已经加速跑了起来。
“加油!你快点跑啊!”牛三少在旁边拼命地叫着。
关昴只是望着袁隆平拼命跑着的身影。
他突然觉得有种心酸的感觉,在心间蔓延开来。那个努力跑着的背影,从来没像现在这么疏远自己。伸出双手已经够不到了,即使他停下也够不到了,那个人从没像现在这么遥远。
当他回过头来喘着粗气,笑着说“昴少爷,我赢了”的时候,关昴只是觉得很想哭。
牛成亮在旁边嚷嚷着要请自己喝糖水。
那个人笑着看着自己。
“回家。”关昴丢了这么一句。
“诶?可是……”
“我说回家你听不懂么?”
冷冰冰地甩了一句给对方,关昴闭上眼睛不想再看到眼前的人,然后感到那个人转了车头的方向,轻轻地说了一句:
“我以为你会开心。”
…………
车子又像以往一样,平稳在闹市上跑着。
关昴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开心。
回家之后,关昴去了大哥的房间,要求从明天开始不想让袁隆平再当自己的车夫了。
关雏只是“嗯”了声,就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不用上课,关昴坐在客厅里和安少爷嘻嘻哈哈地说笑着,突然看到袁隆平端着满满一筐的蔬菜,从走廊经过搬去厨房。
他停下脚步望着关昴,一脸有话要说的样子,但是关昴却装作没有看到,继续和安少爷聊着衣服的话题。二少爷关忠从二楼下来的时候,看到隆平尴尬地站在客厅旁,走过去问他为什么在发呆,隆平只是说了句“对不起”,然后搬了蔬菜向厨房走去。
关昴起身说了句“我回房了”,便迅速地上了二楼的房间,留下一头雾水的安少爷和关忠在客厅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
刚准备去睡午觉的关昴,听到下人喊着自己,说是有自己的电话。下了床走过关忠房间的时候,正好碰到安少爷从他的房间出来,轻轻地掩上门,背对着自己。
“小安。”刚一出声叫了他的名字,安少就像是吓了一跳似的叫了一声。
“啊、是小昴啊,吓了我一跳。”
“小安你的领结呢?”
被关昴这么一说,安少才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领口,发觉自己的领结不见了。
“啊、啊,大概掉在哪里了吧?”
“你怎么连领结也可以掉,太粗心了吧。”
“是啊……是啊……太粗心了……”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安少才呵呵地傻笑了起来。
“啊,我的电话!”关昴想起来自己有电话要去接,慌忙跑下了楼梯。
这时,安少爷才摸着胸口,一副放松下来的样子,重新敲了敲关忠的房门,轻轻地说了声:“你都听到了?开门把领结递给我。”
房门里传来了关忠的笑声。
关昴下了客厅接起电话,对方唠唠叨叨了很久,原来是社团今天下午有活动,通知关昴等下过去学校参加学校歌舞剧的伴奏排练。
关昴应了下来,挂上电话才想起这么一来就得让袁隆平送自己去学校了,因为家里的车子被大哥开了出去应酬。
无奈地走去后院,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帮忙厨房准备晚饭的材料。
但是刚一踏出门口,就看到安少爷坐在了那辆自己专用的车子上,隆平正在旁边的石阶上坐着,逗着对方说着笑话的样子。两个人笑得前俯后仰的,看起来极为开心。
还没踏出去的步子就这么缩了回来。
没来由地开始嫉妒了起来。
曾几何时,自己和他也是像这样坐在屋顶或者台阶上捂着笑得生疼的肚子,而现在想起这些,却像是一晃隔世似的。
那个以前一直对着自己微笑、逗自己开心的丸子,其实是个对谁都可以这么温柔的人。并不属于自己。
走回客厅的时候,看到关忠正坐在客厅喝着咖啡,手上捧着泛黄的书册,悠闲地坐着。
“你不去学校么?”关忠问了一声。
“不想出去了。”关昴气呼呼地回了句。
“哦~这样啊~”关忠放下了书册,笑着看着自己任性的弟弟,“看来你好像不太开心嘛。”
关昴走到了楼梯口,皱着眉回了句:“你管我。管好你的小安少爷才对吧?”
关忠更加笑得厉害了:“你是我弟弟,我不关心你关心谁?至于小安嘛~诶哟喂我要不要带你去吃小笼包啊?”
“小笼包?”关昴停下来莫名其妙地看着关忠。
“好大的醋味啊,吃小笼包不用沾醋了啊~”
“吃死你!”关昴朝着关忠做了个鬼脸,“蹬蹬蹬”地跑上了二楼,“碰”地一声关起了房门。
关忠仍旧喝着咖啡,笑了起来,然后他突然觉得自己今天好像笑得太多了,嘴边的笑肌都有些酸痛了。
正当关昴在床上趴着发呆时,听到有人敲了敲自己的门,本来以为是关忠又来逗自己,打开门却发觉是隆平在门口。
拘谨地捏着衣服的下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昴少爷。”
“你来干什么?”
对方被自己冷冰冰的口气噎得楞了楞,然后便挠了挠头,“那个、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为什么你对着我总是这么拘谨呢?
“没有。你进来吧。”
关昴让他走进自己的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你不用陪安少爷说话么?”这么一说出口,关昴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彻底暴露出了刚刚自己在后院的事实。
“忠少爷拉他去看电影了,说你有事情要找我。”
那个多管闲事的家伙。
“你坐吧。”
关昴让他在自己的床上坐下,但是对方却仍旧站着,毕恭毕敬地朝着自己。
“站着说话你不累么?”
“那个、我身上脏。”
然后袁隆平看到关昴怒气冲冲地朝着自己走了过来,突然把自己推倒在了地上,然后自己一个人气呼呼地坐到了床上。
“昴、昴少爷。”袁隆平一脸茫然地看着关昴,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那么生气。
“你出去。”
“昴少爷……”
“别再叫我昴少爷了,你出去啊!”
袁隆平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我能说句话再出去么?”
“说啊!”
袁隆平看着一脸怒气的关昴,刚想说话,就看到关昴床头的桌子上,放着一只发黄了的蚂蚱,是用草编的。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应该是自己很久以前做的,送给关昴的礼物。
“昴少爷……我还是想送你上学……”
“不行。”
“昴少爷……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么?”
“没有。”
“那为什么……”
“…………”关昴不吭声。
“昴少爷……”
“闭嘴啊。”
“…………”
袁隆平刚想转身走出房间,就看到关昴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去旁边的衣柜前,打开门拿了一个小皮箱子出来。然后打开了皮箱把里面的东西全部甩到了床上。
一时间、床上就被轻轻地洒满了各种各样的编织玩具。
竹蜻蜓、草编的蚂蚱、螳螂,麦秆子扎的各种各样的昆虫。
全部都是那个时候,丸子扎给自己玩的。
“我怕大哥把他们扔掉,所以那天晚上把它们丢到了房间的窗口下面,半夜没人的时候才敢用钩子把他们从树丛里勾上来。”
“…………”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让你送我上学了么?”
“…………”
“所以你知道那天你赢了那谁家的车夫时,我一点也不开心了么?”
关昴一边说着一边把皮箱子扔到了地上。
然后他背对着隆平坐在了床边上,小心翼翼地不压到那些手作品。
隆平看着满床的玩具,慢慢地走到了关昴的面前,蹲下了身子。
“小昴。”
这么叫了一声。
关昴觉得自己要哭了。
然后他就真的哭了出来。
“我知道。”他伸出了手,捧着关昴的脸,然后用拇指把他的泪水轻轻地擦掉。
“你一直就是我的小昴。”
关昴慢慢地抽泣了起来,然后“哇”地一声抱住了他的丸子。
“丸子……”
他抱得太紧了,隆平“啊”地叫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向后倒去,但是即使摔在了地上,关昴的手也没有离开自己的后颈。
“手摔疼了没?”他问。
关昴摇摇头,然后使劲地把自己埋到了丸子的胸前,抱着自己的人身上,有着汗水的味道,和很多年以前一样。
久违地让人觉得熟悉和安心。
“我喜欢丸子。”关昴抬起头来,看着隆平说道。
“嗯。”对方摸了摸自己的头,温柔地笑着。
关昴只觉得自己的脸发烧似的烫,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快得异常,然后他把耳朵埋到丸子的胸口,发觉对方也跳得一样的快。
关昴看着他的嘴唇,很自然地吻了上去,但是只是碰了下便马上分开了。
两个人都吃惊地互相望着对方。
然后笑了起来。
青涩的少年时光,也许还没有全部褪去。
第二天,热闹的街道上,关家的三少爷拉着他家的车夫,欢快地奔跑着。
“小昴!你停下啊!我会被大少爷骂死的!”
“不 要!”
车上的人一脸无奈地笑了起来,但是可以看出他很开心。
“停下来啊!我又要挨板子啦!”
“没关系,我和你一起!”
“大少爷才不会打你的啊!”
“没关系我保护你!”
“哈?!”
关昴停了下来转身对着袁隆平说:
“我会保护你。”
他扯了扯自己的背带裤带子,傻傻地笑了起来。
但是他的丸子却觉得好看极了。
—FIN—
追記を閉じる▲
如果梦想能被称作是梦想的话,一定是因为它还没实现。
谈不上非此不可,谈不上一定要去实现,也许真的走在那条道上的时候,才会觉得要让梦想这个理想中的意念变成现实,一点都不有趣。
是不是该让它搁着就好。
是不是该让它只放在心里就好。
就如同努力错了方向,陷入了如此这般的死胡同,而一转身,退路都已经被人踏遍,找不清方向。
前进还是后退,早已没了意气风发的锐志,更没有了一切归零重来的勇气。
自动取款机前,有个叫丸山隆平的男人,正思考着这些问题,然后朝着屏幕上跳出的数字叹着气。
“金额 900日元”
全部的存款。
再次叹了口气。
旁边有条金毛猎犬像是应和着似的“呜~~”地叫了一声,丸山蹲下身体,从包里拿了根小包装的香肠,撕了包装正准备送进狗嘴里,就听到:
“巴顿~~~~~~~~!你怎么能吃这个~~~~~麻麻给你买松阪牛肉,快把这个吐掉!”
一位贵妇打扮的女人冲上来牵走了金毛,甚至连看都没看丸山一眼,就快速地扭着屁股走远了。
松阪牛肉……
丸山把没来得及喂掉的香肠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又叹了口气,丸山隆平才迈开了步子往家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有街头艺人在弹着熟悉的调子,没有风,不算太冷,适合慢慢步行着回家。
特意选了和平时不一样的路线,沿着河堤旁的道路,不紧不慢地走着。
路灯不太多,也照得不太亮,但是河面依然能泛出暖暖的光,有着微微的波纹。四周很静,所以能听到淙淙的水流声,让人很容易就能静下心来。
说起来、快到春天了吧。
丸山一边想着,一边哼着小调子,然后看到左前方的小桥上,有个人影。
再仔细一看,那个人居然站在了扶手上,低着头,长长的头发盖住了脸,一动不动的。
难道是……那个?
丸山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上的辟邪水晶手链,再仔细地看了下人影,马上就飞奔了上去。
这个人、是要自杀吧!
迅速地跑到了桥上,然后趁着那人还没踹开自己前,死命地抱住了他的双腿。
“喂!冷静啊!有什么想不开的要自杀啊!”
“…………”
“我知道你一定遇到了很够呛的事情!但是什么都会过去的!别想不开啊!”
“…………”
“我明白你的心情!其实我的全部财产加起来现在只有900日元!我也没有放弃所以你也别放弃好吗?!”
“…………”
“求你了!”
“放开。”
“我不放!我不能让你跳下去!”
“我要下去。”
“我不会让你跳下去的!”
“我要下去桥上。”
“我不会放的!诶?”
“我说我要下去桥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跳桥啊!”
稍微放松了下双臂,但是依然不放心地揪住了对方的衣服下摆,抬头看了看,发觉背着光根本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那人在丸山松手之后迅速地跳到了桥面上,甩着手往河堤上走去。
丸山不放心地跟在了他的身后,那人好像察觉到了丸山的跟踪,迅速地跑了起来。
左边。
丸山也跟到了左边。
右边。
丸山也迅速跟到了右边。
那人走得快,丸山也跟得快。
像是终于受不了丸山的跟踪似的,终于在河堤边上停了下来。
“你跟着我干嘛?!”
“我……怕你想不开……”
“…………”
“你…………”
那人终于烦躁地绺着前额的头发,皱着眉把它们全都拨到了后面,露出了整张脸来。
灯光不太亮,距离也不太近,但是能看到对方有一双很大的眼睛。
“想不开是吧?我马上就跳下去你信不信?”
说完就转身做出了要跳下河去的样子。
“喂!!!”
丸山下意识地上前抱住了对方,然后却随着对方一起,往河里掉了下去。
“啊啊啊啊!!!”
闭上眼睛,抱紧了眼前的人,就这么“咚”地一声进入到了冰冷的水里。
好深……
好暗…………
似乎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了。
自己的心跳声从身体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鼻子和嘴里好像溢出了很多气泡,身体明明愈来愈往水深处沉去,却让人觉得像是飘忽了起来。
丸山用力地在水里扑腾着四肢,想要从水底返回到水上的世界。
“游你个头啊。”
有谁……在说话……
是我的幻听么?
“水只到小腿好吗?!”
啊咧?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只是浅河滩好吗?!”
丸山这才睁开眼睛环顾了四周,望着只没到自己胸口的水,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躺在了一条很浅的小溪里。
那个想要跳河的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抱着臂一脸嫌自己多管闲事的表情。
“谁自杀要来这种小溪跳河啊?傻瓜!”
一脸鄙视地瞟了丸山一眼,便头也不回地重新往岸上走去。
原来……搞错了……
啊………………好丢人啊…………
但是……
但是…………
好冷!
从水里站了起来,马上朝着刚刚那人追了上去,从后面拉住了他的手臂。
“那个……衣服都湿了真是不好意思……要不要去我家换个衣服?”
“不用了。”
“你这样会着凉的。”依然不依不挠到抓着对方的手。
“我说了不用了,你好烦啊。”对方用力地甩开了丸山的手。
“那个……都是我多管闲事……但是你这样会发烧的啊。”
虽然是自己多管闲事,但是那样站在桥上,任谁都会觉得是想自杀的吧?虽然忘记了那只是条小溪而已……
但是……浑身湿嗒嗒的……弄成这副狼狈的摸样,确实是自己不好。
正在拉拉扯扯的时候,突然对方的肚子发出了很响的“咕——”的声响。
“你肚子饿了吧?”
“……才没有。”
“是饿了吧?”
“说了没了!啰嗦!”
对方的步伐好像慢了下来,丸山趁机又抓住了对方的胳膊,想让他去自己家里。
“我也没吃饭呢,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
“我会做饭的。”
“会做蛋包饭吗?”
“那个……不太会……”
“放手!”
“啊啊!我会蛋炒饭的!”
“差很多好吗?!”
“还有猪排的!”
“…………”
对方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两块。”
那人转过了身看着丸山,比了个树杈的手势。
“诶?”
“我要两块猪排。”
“啊啊、几块都行的!”
说完就站在了丸山跟前,然后皱眉看着丸山,丸山也笑着看着他。
“喂、带路啊……你想在这里晾干衣服啊?”
那人撅着嘴,继续皱着眉拨着额前的长发。
“哦哦。”
这才像是刚记起来似的挠了挠头发,走到了对方的前方,一边回头确认对方跟着自己,一边往自己家走去。
路灯不太亮,但是两个人的脚步却滴滴答答地一路留着痕迹,一大一小的两种鞋子印,歪歪扭扭地一路向前延伸出去。
清晰地画出一路的印记。
等到了丸山家,丸山先让那人去了浴室洗澡,然后自己换了湿衣服,开始在厨房忙碌了起来。
等到做好了炒饭端上桌的时候,那人正好从浴室里出来,光着身子什么也没穿。
好瘦。
简直、像是能把他捏碎了似的纤细。
“喂。”
“嗯?”
“你看够了没啊?”
丸山这才发现自己的冒昧,迅速去了衣柜找了衣服和裤子给对方。
那人穿着自己宽大的衣服,像个穿着不合身的大人衣物的小孩,拼命地吃着盘子里的炒饭。
“吃慢点,还有的。”
抬眼瞟了丸山一眼,继续扒着碗里的饭。
因为领口太大的关系,对方的半个锁骨和肩头,都从衣服里跑了出来,想也没想就伸手替他拉了上来。
“喂、你该不会对男人有兴趣吧?”
“诶?!”
丸山吃惊地看着对方。
“我就想你怎么这么好心要我去你家,原来是觊觎我的身体。”
那人放下了碗筷,然后打了个很响的嗝。
“不是!不是的!”
“我吃饱了。”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很抱歉,所以、啊、阿嚏!”
丸山想要解释个清楚,却接连不断地打着喷嚏。
“你去洗澡吧,别着凉了。”
说了这么句,那人便从地上站起了身,拿着两人份的碗筷,朝着水槽走去。
“你误会了!那个……”丸山在结束了一长串的喷嚏之后,开始解释了起来,但是对方根本就没想要听他的解释,就这么洗着碗。
丸山只好无奈地走去了浴室。
等到自己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觉那人已经缩进了矮桌下,用桌布当被子,呼呼大睡了起来。
丸山走近了他身边,抱起了他蜷起的身体,把他从桌下拽了出来。
即便这样他也没有醒过来,看来是很累了。
身体很轻,所以一下子就抱了起来,丸山一直把他抱到了床上,让他安稳地在床上躺好之后,盖上被子,才细细地观察起了这个奇怪的人来。
瘦小得像是女孩子一样的骨架,大大的眼睛此刻正安心地闭着,长长的睫毛随着平稳的呼吸浅浅地上下浮动着。
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之后,丸山走回了矮桌前,用桌布当做被子睡了起来。
第二天早晨,丸山隆平在翻了个身醒来之后,发觉桌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那床被子。
桌子不知什么时候被那小子移走了,然后细心地替自己铺了被褥,大概是慢慢地把自己移了上去,然后又给自己盖好了被子。
但是房间里并没有他的影子,昨晚弄湿了衣服也依然在窗外挂着,因为没有烘干机,所以没有干。
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还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裤子,不知道能不能回自己家呢,丸山不禁担心起他来。
本以为会这么见不到他了,却在晚上丸山打完工的回家路上,又看到了那个小个子的身影。
站在便利店的面前,依然穿着自己的连帽衫和运动裤,宽松得像是能随时掉下来一样。
“喂!”大声朝他喊着并且挥了挥手,对方看到了自己,便又露出了一副不耐烦的神情。
马上跑了过去,并且挥了挥手上的饭盒:“打工的地方发了金枪鱼盖饭,要不要一起吃?”
“……嗯。”揉了揉肚子,对方马上转过了脸去。
嗯?怎么感觉像是在害羞?
“你有地方住么?”
“当然有啊。”又恢复到了昨天那副拽拽的表情。
“哦……我本来想要是没的话可以住我那里的……”
“谁要你多管闲事。”
“是啊,我管太多了呢……”
“…………”像是有些害羞似的,对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提了提像是要掉下来的运动裤。
“吃饭吧?”丸山笑着拉起了他的袖子,把他从角落里拽了出来。
左手拎着打工剩下的金枪鱼饭,右手牵着他的衣袖,从背后传来了“嗯”的一声。
静静的坡道上只有两个人跑鞋的脚步声。
吃完了饭,洗完澡,小个子对着丸山说道:“我睡桌子,你去睡床。”
“诶?没关系的啊,你睡床好了。”丸山一边把身体缩进了桌子里,一边说道。
“…………我睡桌子。”
“没关系的……”
“啰嗦,我睡桌子啦!”边说着,边使劲地想把丸山从桌子底下拉出来。
“诶诶?那一起睡床怎么样?你别扯了啊。”
“…………”
丸山这才注意到他把长发绑成了个丸子头,松松地绕在头顶,挺可爱的。
“如何?一起睡好了。”
“好恶心……谁要和你一起睡啊……”
“那就你睡床好了,我真的没关系的,平时晚上看电视困了,我也在桌子底下睡的啊……”
“啰嗦死了……起来床上睡啊!”小个子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鼓着腮帮子,抽了丸山头底下的枕头扔回了床上。
一下子被抽走了枕头,丸山的后脑勺“咚”地一声撞到了地板,一边揉着脑袋一边走去了床边,那人已经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占着本来就不宽的床角,睡了起来。
“那就打扰了。”说出口才发觉有点奇奇怪怪的,这不是我家么?
钻进了被窝之后,才发觉这张床真是小得可以,稍微动下就能碰到他,但是想着大概他是不喜欢别人碰的类型,丸山又试着往边上靠了靠。
刚往那边移了些,就感到身边睡着的人往这里靠了些,于是只能又往边上挪了挪。
刚挪完,身边的人就该俯卧为仰躺了,硬生生地又朝着自己靠近了许多,丸山只好再往旁边靠了些距离。
丸山身体的一半已经在床沿外了,正祈祷着对方别又靠过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又撑开了自己的手臂,轻轻一用力,丸山整个人就“咚”地一声掉到了地板上。
“啊……好痛……”揉着屁股从地上坐了起来,才发觉床上的人正皱眉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
“你是傻瓜吗?!”
“对不起……”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但是总感觉他生气是因为自己。
丸山站起来又躺进了被窝里,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又紧紧地贴了过来,刚要往边上挪挪,就感觉到旁边的人蹭地坐了起来。
“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诶?”
“麻烦死了你去睡里面啊,我半夜要上厕所的啊。”
“哦……”
就这么和他换了位置,然后自己紧紧地贴着墙壁睡了起来。
两个人睡,原来挺暖的啊。
丸山笑了笑,然后闭上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浮现出了一双很好看的眼眸,那个人的亮澄澄的大眼睛,扎着丸子头的可爱的笑脸。
明明他都没对自己笑过。
第二天的早晨,惯例般的,他又不见了。
原本以为晚上的时候会在附近看到他,但是找了一大圈,都没看到他的身影,正当丸山放弃了走回公寓的时候,看到了有个小身影窝在了楼梯口。
有些期待地跑了过去,就看到他蜷着身体坐在了楼梯上,看到丸山之后便擦了擦鼻子,用有些哑了声音抱怨了起来:
“你好慢……”
走近他的身边,笑眯眯地俯视着坐在楼梯上的他,丸山有种丢了宝贝又回来的感觉,好奇怪啊……
“我以为你不见了,就去找了会儿……”
“傻瓜。”别开脸,好像听到他这么嘀咕了句。
然后马上又抬头望着丸山,公寓的楼梯口没有灯,但是他的眼睛很亮。
“我饿了……”果然啊……
“有吃的。”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然后朝着对方伸出了手。
对方抓住了丸山的手,然后站了起来,蹬蹬地踩上了楼梯。
丸山也紧跟着走到了房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之后,两个人一起走了进去。
吃饭,洗澡,然后一起睡觉。
丸山觉得,明天醒来,或许他不会走了。
“那个……名字。”身后的人小声地说了一句。
“丸山,丸山隆平。”转身看着他的脸,丸山笑着说道。
“嗯、涉谷昴。”
“Subaru~”
“嗯?”
“真是个好名字呢。”
“嗯,是我引以为傲的名字。”
“是星宿的意思么?”
“撒~”
“Subaru……kun……”
“干嘛一直叫。”
“因为很好听嘛。”
“那……maru酱。”
“到!”
“maru~~~酱~~~”
“有!”
“ma~ru~酱~酱~酱~~~~~!”
“pang!”
“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就这么一直聊着天,嘻嘻哈哈地闹着。
于是丸山隆平每天打工回家的时候,一打开门,就会看到涉谷在家等着他,然后吵着让他快点做饭,肚子已经饿到不行。
吵吵闹闹的涉谷看起来很精神,和那晚遇见的他完全不一样。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像平时一样聊着天。
“我可以用你的电脑和耳机么?”涉谷这么问道。
“可以啊。”
“嗯。”
“Subaru kun,是做什么的呢?”
“唱歌的……吧……”
“酒吧里驻唱的么?”
“嘛……嗯。”
“真好呢。”
“嗯?”
“Subaru kun喜欢唱歌么?”
“喜欢……”对面的人笑了笑,看起来在回忆什么的样子。
“能一边做着喜欢的事情一边养活自己,其实很不错呢。”丸山夹了块猪排放进涉谷的碗里,然后替他浇上了沾汁。
“…………”
涉谷一声不吭地扒着碗里的饭。
“我啊,想当摄影师,可是完全找不到想请我的人。”放下碗筷,丸山正坐着说了起来,“但是放弃不了,梦想什么的。其实也没这么伟大,就是很想干这行,所以现在一边打着工,一边找着可以请我的公司。快要……撑不下去了吧,可是好不甘心啊。”
丸山笑眯眯地望着嘴里塞着猪排的涉谷。
“还是想试试,不想放弃吧……嘛~其实是根本没有退路了。”
“…………嗯。”
“嗯!”做了个元气的击掌的动作,丸山托着下巴继续看着涉谷吃饭。
“以后、你来拍我吧?”
“诶?可以吗?”
“当然行啊!”
“拍裸照也行吗?!”
“拍你个猪排啊!”涉谷继续扒着碗里的饭菜,可是明明碗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大大的碗遮着他的脸颊,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脸红。
但是、一定是害羞了。
“谢谢、maru酱。”
“客气什么。”
“不是客气,真的谢谢你。”
“只要你不嫌弃,住多久都行的。”
“我可没钱付你房钱和伙食费。”
“没关系啊,唱歌给我听就好了。”
“傻瓜,听我唱歌可是很贵的。”
“fufu~”
丸山一边笑着一边挠了挠对方的脑袋,涉谷却拼命地晃着脑袋,笑着想要躲开。
“烦死了啊。”这么抱怨了一声,但是却笑得很开心。
隔天丸山上班的时候,刚走出房门,涉谷就从身后轻声地叫了他一声,一回头,就看到涉谷笑得很好看,眼角弯弯的朝他挥着手。
“路上小心。”
不知道是不是朝日照得涉谷的轮廓特别美好,还是涉谷的笑容太过温馨,丸山定定地站在门前,看呆了。
等到对方靠近了自己在眼前挥着五指,才慢慢地理清楚了大脑回路,说了句“我出门了”。
好奇怪的心情。
打完工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绕远路散步回来,而是马上就想会公寓,想见涉谷,想念他每天待着家里等着自己做饭给他吃的样子。
吵吵闹闹,别扭地说着言不由衷的话的样子。
很想看到他。
于是丸山在结束了下午的打工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向着家的方向跑了起来。明明昨天也见到了,大前天也见到了,今天也明明会见到的,但是就是想马上看到他。
看他微笑的样子。
一路飞奔回公寓然后打开门,却发现涉谷并不在房间。
浴室也没有,厨房也没有,丸山使劲地抓着头发想着他会去哪里。然后跑到了附近的便利商店,找了相遇的那天他站着的桥头,还有两人一起拖着湿嗒嗒的步子走过的堤岸。
但是却哪里都没有。
脑子里有个念头,丸山却不敢把它清晰地显现出来。
他大概只是去附近逛了,他大概只是觉得无聊所以去哪里走走,他大概是去买什么东西了所以不在家。
他大概……
他大概…………
突然想起有个地方没有找过,丸山马上又飞奔回了公寓,然后爬上了屋顶的楼梯。
当他打开门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个纤细的身影蜷成一团,在夕阳的余晖下趴在地上睡着的人。
洗过的床单和衣物被挂在细细的绳子上,夹着红色和橘色的衣夹,随着微风轻轻地飘着。
忽然就这么放下心来了。
他在。
他没有离开。
走近他的身边然后朝着他的背影轻轻地叫了一声。
“Subaru。”
趴着的人没有任何动静,耳边只有床单啪啪地打着声响,橘色的夕阳,洒了他一身。
“Subaru。”
地上的人终于像是听到丸山的呼唤似的,动了动肩头,然后揉了揉眼睛,慢慢地盘腿坐了起来,耳朵里好像塞着耳机。
然后他拿下了左边的耳塞,伸了个懒腰,背对着自己舒展了下筋骨。
“Subaru。”第三次叫着他的名字,而这一次他终于朝着丸山转过了身。
“maru。”笑着轻轻地叫了声丸山,头发在微风的吹拂下时不时地凑到了脸上,涉谷抬手把他们拨到了耳后,“我睡着了。”
丸山走近他的身边,也在天台上坐了下来。
“在听什么呢?”微笑着帮涉谷把没有塞进耳后的头发理整齐。
涉谷有些呆呆地望着丸山的举动,但是马上就朝着他递过了一边的耳机:“要听吗?”
接过他的耳机,然后塞到了左耳里,好听的旋律就传了过来。
没有人声的旋律。
“是subaru作的曲子么?”
涉谷摇了摇头,“是sho酱作的。”
“sho酱?”
“是朋友。”
“嗯。”
“好听么?”
“好听。”丸山看到对方笑得很开心。
“我在填词呢,可是没想到要写什么。”涉谷轻轻地随着节奏点着头,然后用指尖在自己的腿上打着节奏。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射出睫毛稀疏长短的影子,丸山突然很想把这个画面照下来。
因为很美。
就这么靠近了对方的脸颊,定定地看着对方的眼眸,涉谷有些吃惊地望着丸山,两人就这么一动不动地互相望了一会儿,然后丸山突然闭上了眼睛,侧头朝着涉谷吻了过去。
在涉谷要往后退去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把他牢牢地牵制在自己的跟前,不让他逃开。
柔软的嘴唇,有些凉凉的,刚好可以让自己有些烫的唇瓣冷却下来。
但是心中满溢出来的感情,却更灼热了起来。
马上涉谷也朝着自己凑了唇齿过来,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天台上,互相吻着对方的唇。
天有些暗了,不过大概和他们没有关系了,因为丸山的眼里,只要看到涉谷就够了。而现在他正在自己的面前,被自己吻着。
涉谷也一样。
在结束了那样一个美好的吻之后,丸山原以为接下去的日子都会像那天一样美好,但是他发觉自己错了。
有天他回去公寓的时候,发觉涉谷不在,于是他想着大概是去附近买什么东西了吧,之后便应该会回来的吧。
但是发觉真正的离开,总是意料之外的。
涉谷没有再回来,丸山在结束了一天的奔跑寻找之后,只是静静到在房间的暖桌前坐了一个晚上,发着呆。
毫无征兆的、甚至连张纸条都没有留给自己,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涉谷再也没有回来过。
丸山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相机胶卷拿出来,然后把那天拍的仅有的一张照片洗出来,买了新的相框把那张涉谷的照片放了进去,和相机一起摆在了床头。
要是再多拍几张就好了,丸山这么想着。
但是即使多拍了又怎么样呢?
人都已经不见了。
躺在单人床上,这时候居然觉得床为什么这么大,其实只是少了个人,所以连带空间都显得大了好多吧。
之后因为租的公寓太过老旧,管理人决定要把地皮卖了,丸山才终于开始要找新的房子,他才意识到自己和那个叫涉谷昴的人,连唯一的联系都已经断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电话或是住址,明明只有那么几天,却让人觉得像是过了一辈子。
在新公寓住的某个晚上,丸山接到了亲友大仓打来的电话。
“maru!快出来庆祝喝酒!”大仓反常的在电话里嚷嚷着,这个平时被大家叫成“静物”的人,居然扯大了嗓门在电话里叫自己出去喝酒。
“不去,没有钱了!”
“混蛋!你有200万了!”大仓兴奋地继续叫着,旁边似乎还有别人的声音。
“哈?!”
“你床头的那张照片,我帮你拿去新闻社参加评选了!第一名啊!”
“哈?!!”
“你快来啊!”
根本不记得照片什么时候被拿去掉包了,丸山把照片从相框里拿出来才发觉那是张翻拍的。
于是像是做梦般的,获得了XX奖的头赏,莫名其妙地拿了奖金也捎带着出了名,也有杂志社开始邀请自己过去。
全部像是做梦一样。
等到自己着了正装参加评选会颁奖仪式的时候,看到自己拍的涉谷被放大了N倍,挂在了展厅的显眼位置,才真正有了实感。
照片上的人在夕阳下,转过身来朝着镜头递着一只耳机,露出只有拍照的人才享有的灿烂的笑颜。
相片的底下写着作品的名称:音の葉。
大仓走过来拍了拍丸山的肩膀,然后说了句:“这样或许能找到他。”
但是其实,如果他真的想要见自己的话,还是能见到的吧。
也许、他根本就不想见我吧。
给了大仓一个谢谢的笑容,丸山便朝着其他的作品走了过去
而等他再次回到自己的作品前时,发现了个染着金毛的小个子男生,正仔细地研究着自己的照片。
走过去,站到了他的身边。
“那个……你知道这个是谁拍的么?”
“诶?啊……我知道。”
“啊啊!那可不可以请你把这个交给他?”小个子朝着自己眨着大眼睛,双手合十地求着自己。
“诶?这是……”丸山一头雾水地看着眼前的人。
“我在杂志上看过一次了,很喜欢他的作品,这个是我们乐队的表演票,请你一定要让他来看!”
看到丸山将信将疑的样子,小个子马上朝着自己鞠了个躬,然后说着:“拜托了!”
“哦、好、好的。”看了看票子上的日期,居然就是今天晚上的,票子上印着大大的logo“昴番怒”。
“那就拜托了!我要去彩排了,糟糕溜出来要被骂了啊啊啊啊!”
那个小个子便转身往展厅外奔了出去,然后在转角的时候撞上了迎面走来的大仓,花花绿绿的染着金毛的小身影就这么直直地扑进了大仓的怀里。
丸山看着被撞倒在地的大仓,“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晚上就去听听看吧,虽然rock band自己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是感觉乐队名还挺有意思的,“昴番怒”。
等到庆功宴全部都结束了之后,已经挺晚的了,丸山赶到live现场的时候,已经临近尾声了。
令人吃惊的是,这个会场很大,看来这个叫“昴番怒”的band已经是个很红的乐队。
才刚进入场子,耳边就传来了很熟悉的声音。
还有那个听起来像是似曾相识的旋律,它终于被填上了词,而那个自己一直想着的人现在正站在台上,抱着吉他唱着。
昴番怒,为什么我就没有想起来呢?明明他的名字也叫昴。
静静地在台下听着他唱歌,蜷着身体缩着背,还真是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僕はいつもここで歌ってる
我总是在这里唱着歌
きっとこれからも歌っていく
从今以后也一定会唱下去
そんな風に君をいつまでも
这样就可以不管到何时
ずっと ずっと愛せるかな
能够一直一直爱你吧
夜と朝のちょうど真ん中で
夜晚和清晨的交替中间
僕はやけにさびしくなる
我被朝霞映得寂寞起来
君と僕のちょうど真ん中で
你和我的中间
太陽が割り込んでくる
太阳夹在了其中
僕はいつもその光から
我总是想从光线中
逃げるように君とうずくまる
要逃脱似的窜成一团
そして僕は君にこの気持ちを
而后我对于你将这种心情
五つの音の葉で表すんだ
用五个音符表示它
丸山看着台上的涉谷,想着等人潮散去之后,自己该怎么不被当成他的歌迷而接近他呢?
而一直唱着那首旋律的涉谷,在台上直直地望着底下的丸山,露出了照片上一样的笑容出来。
那些没有通过嘴巴表达出的话语,你是不是从我的歌里感受到了呢?
—FIN—
追記を閉じる▲
嗯?
喂喂。
嗯嗯?叫我?
嗯嗯。
诶?
那个……你有带携带么?
有啊。
那借给我吧。
眼睛大大的、笑得很可爱的人。
…………
…………
诶?
你的名字啊……
丸山、丸山隆平。
那谢谢了,丸子。
又是一样的笑容。
道完谢后,马上转身跑开去了另一边。
他没说自己的名字。
但是自己却知道。
那个背影跑开去了另一个人的身边,咯咯地被人逗得哈哈大笑,纤细的胳膊用力地扯着袖子,手掌缩在里头,或是另一个人的口袋里。
怕生又怕冷。这是从其他人那里听到的。
对于不喜欢的事情提不起兴趣,虽然以自己的方式在努力着,可是在别人看来或许觉得他是个不认真的人。这是从杂志上看到的。
还有……
他喜欢着另一个人。
这是自己亲眼看到的,某次录影完了后,有东西忘在休息室的自己,看到了他和另一个人在接吻。
小心地替他们掩上门之后,心脏咚咚地跳个不停,新干线上朋友说着的话题也像是悬浮在空中的振翅声似的,嗡嗡地听不清声音。
我也喜欢他。
这是自己心里刚刚才明白过来的。
然后又过了多久?
数得过来的春夏秋冬。
他慢慢变成了自己的伙伴,和当初一样在舞台上发着光,歌声依旧带着哭腔,身子依旧小小的一只。
还有自己一直在他的身后,唱完转过身的时候,他会对着自己微笑。
和往常一样的录制和摄影,完了之后如果有人提议去喝一杯的话,大家就会去哪家熟悉的烤肉店胡吃海喝一顿。
但是今天有点不一样,今天要和涉谷两个人去喝酒,鼓起勇气向对方提出邀请之后,对方居然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这让一直很少有机会和涉谷单独去吃饭的丸山有些紧张了起来。
“我先去车库了,你收拾好就下来吧。”涉谷说道。
哼着歌的丸山一边收拾着包,一边点头看着涉谷,然后等到自己出了电梯就看到不远处有两个脑袋,鬼鬼祟祟地躲在车库的大柱子后面。
心想着这对小情侣又在玩什么花样,准备朝着两人的背后猛拍一把,这两人一高一低探着头的样子真的很好笑。
“oku……!”还没喊出声,就突然被从下方蹿出来的安田给捂住了嘴,然后旁边那棵本来像是大葱似的大仓,也突然按住了自己的肩膀,无奈地配合着安田。
“嘘……!”小个子皱着眉,冲自己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旁边的大葱、哦不,大仓,也伸手指了指车库的方向。
嗯?
怎么了?
一头雾水的丸山轻轻地往那边移了些,安田和大仓也自动地让开了个道,跻身来到柱子后面刚探出了半个脑袋,就看到了涉谷熟悉的背影。
还有另外一个人的。
距离自己有些距离的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却没有说话。
懵地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那两个人明明都没有说话,却有种让人觉得融入不进去的感觉,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涉谷,安静地没有任何举动和话语,还有那个一如既往带着微笑、散发着成熟稳重气场的人。
“Subaru、好久不见。”
“嗯、嗯……”
很久之后那个人才客套地说了句久疏问候,涉谷应了一声之后两个人就又陷入了沉默。
丸山想着自己这时候是应该走出去还是回到休息室的门后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像那个时候一样轻轻地替涉谷掩上门,但是在想清楚这些之前,自己的脚就本能似的开始想要往后退去。
然后突然地就被身后的人使了一把劲,突然地就被推了出去,直直地突入了那两个人的气场里。
“你现在不出去,就一辈子出不去了。”
大仓的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还没想到要反应什么就对上了车库里两个人的眼神,刚刚被大仓推出来时发出的脚步声,让眼前的两人吓了一跳的样子。
“maru……”涉谷叫了自己一声。
“是丸山啊。”那个人也打了声招呼。
可以感觉到那是不一样的涉谷,有些犹豫和无措的样子,和平时的他完全不一样。
“我和hina约好了去吃饭,来接他过去。”泷泽笑笑,然后看了涉谷一眼,“Subaru要不要也……”
“Subaru kun今天和我约了去吃饭的!!!”丸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大声地吼了一嗓子,然后看到两人吃惊的表情,想着大概是自己的声音太响了,才尴尬地小声地补充了句:“所、所以不能和泷泽前辈去吃饭了……”
说完看了眼涉谷,却看到对方像是在憋着笑的样子,然后泷泽也一脸笑意地望着自己,两个人就这么憋着笑看着丸山。
“我知道了。”好不容易清清嗓子,泷泽走了过去拍了拍丸山的肩膀,“下次再请你们吧。”
刚要走到涉谷边上和他说些什么,丸山就快步移到了他的旁边,抓起了涉谷的手腕:“前辈!我、我们先走了!烤肉店预定了位子的!”
泷泽瞪大了眼睛看着丸山的脸,然后又温柔地看了眼涉谷,做了个挥手的动作。
涉谷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但是被丸山拉着手腕,被半拉着走去了自己的车旁。丸山看着没回过神来的涉谷,心里想着是不是该让他们叙叙旧多聊聊,因为两个人都一副看起来有很多话没说出来的样子。自己也不知道哪来的蛮力和勇气,就这么拉走了涉谷,而关键是,自己凭什么去扯开他们呢?
吐了一口长长的气,丸山有些懊恼刚刚自己的举动,然后他望了眼远处的泷泽,他一直看着涉谷车子的方向没有移开眼睛。而涉谷像是故意无视似的,发动了车子快速地驶过了对方,甚至都没有挥个手说声再见什么的,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句好久不见,也许包含了很多东西吧,是自己不知道的,属于你们的回忆吧。丸山这么想着,心里只是觉得很寂寞,融不进也成为不了那个存在。
涉谷自顾自地开着车,到了预定的店后就先要了酒,然后拿着酒杯,慢慢地喝着,只吃很少的食物。
看着一直在喝着酒、一声不吭的涉谷,丸山想着如果不是大仓把自己推出去的话,恐怕这会儿像这样两个人面对面地喝着的,就应该是他们两个人吧。
想到这里就愈加地后悔起来,默默地烤着肉类和蔬菜,往涉谷的盘子里放烤好的,然后又看着他夹起来吃掉。
两人间就这么沉默着,只有烤肉发出的“滋滋”声,还有倒酒的时候液体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声音,抬头看了眼涉谷,想说什么却觉得根本就轮不到自己去关心。
酒没了的时候丸山就示意服务生再拿来,拿起酒瓶给涉谷倒,不知不觉面前已经排了好多的酒瓶子。这么一来二去,平时很能喝的涉谷似乎已经有点醉了,撑着半边脸眼神迷茫地看着丸山,不说话也不移开眼神。
丸山倒是被他这么看得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脸说了句:“要不要吃些牛舌?”便慌忙端来了盘子把视线移到了烤盘上不去注意涉谷。
“吃饱了。”涉谷就这么继续盯着丸山的半边脸,打了个饱嗝,“我们去续摊!”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要向门口走去。
听到涉谷这么说,丸山赶忙放下了盘子,然后迅速地结了账,等他推门出店的时候,原以为会找不到涉谷,却发现他正蹲在店门口等着自己出来。
“要去哪里续摊呢?”拉起了蹲坐着的涉谷,丸山问道。
“你家。”
“哈?”
“去你家续摊啊!”被涉谷拽着衣角摇晃着,看着像小孩子一样的涉谷,丸山只好拉着他的手腕,准备去街上拦出租车回家。
刚有一辆出租车在自己面前停下,丸山开了门想把喝醉了的涉谷塞进去,没想到对方却胡闹着不肯进去。
“不要!要散步回去啊!”
丸山只好对着司机说了句抱歉,然后关上车门扶着涉谷,跟着他不稳的步伐一起东倒西歪地在街上游荡。
“你这样根本就不能走回我家啊……”
“不管,我不要做粗租册啊!”
“好好……不坐就不坐……”想着还好自己家离这里不远,不如就背涉谷回去吧,“我背你吧,来、上来……”
把手提包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压低身子背对着涉谷,但是等了好一阵子却没有觉得对方有上来的意思。
“Subaru?”转过身去看着对方,却看到他站在原地没动,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地面上的窨井盖图案。
只好走过去拉起他的双手围住自己的脖子,确认涉谷抓紧了之后,说了句“1、2、3!”便把他的双腿架在了自己的腰间,背着他往远离闹市的小街走去。
涉谷没有再说话,丸山也没有想到要聊什么话题,两人就这么沉默着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背上的人身体很轻,即使背着他也没有感到很累,偶尔从颈间传来的带着酒精味的呼吸,丸山不禁怀疑涉谷是不是睡着了,便轻轻地喊了声:
“Subaru?”
然后背上的人“嗯”一声便没有再回话。
“我还想你是不是睡着了呢。”
之后的涉谷小声地在自己的背上哼着歌,围着自己脖子的手轻轻地在锁骨的地方打着节奏,曲调听起来很熟,却让人怎么也想不起来。突然、歌声停了下来:
“前几天啊,我去参加同窗会了。”涉谷突然开始了话题。
“嗯、同窗会啊,好怀念呢。”丸山应和着。
“我们班导变性了,现在是个女人。”
“诶?!”丸山吃了一惊,然后笑了起来。
但是说这个话题的涉谷却并没有笑。
“然后我送了圣诞礼物,是剃须刀。”
“啊哈哈哈哈哈!剃须刀!啊哈哈哈!”丸山依然笑着,但是隐约觉得涉谷的语调很奇怪,明明是这么好笑的事情,却听不出涉谷有觉得好笑。
“好苦恼啊……所以就决定今天要喝个痛快了!”
涉谷这个时候才笑了出声,但是马上又沉默了起来。
“嗯,确实是……很令人苦恼的事情呢……”
丸山抓紧了涉谷的腿,然后继续背着他听他说话。
“明明上学的时候,是很令我憧憬的老师啊。”
“嗯。一定……是位很棒的班导呢。”
“fufu~即使我那个时候经常因为事务所的关系请假,他也微笑着让我别担心……”
“啊…真不错呢。”
“所以真的,让人觉得很苦恼呢。”
“……嗯。”
丸山感到背后的涉谷好像靠近了自己的耳边,贴近了自己的脸颊边枕在了自己的肩头,然后像是没有话题了一样,两人之间又恢复了沉默。
冬天的夜晚,没有风。
路上有三三两两的路灯闪着橘色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颀长,看起来像是个驮着背走路的老婆婆。
耳边响起的是自己稳健的脚步声,然后附近住户家传来的狗叫声。
汪汪。汪汪。
丸山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老是在涉谷的身后给他伴舞,所有的Jr都穿着不太合自己体型的舞台装,有时候跳着跳着衣服就像是要掉下来般的歪向身体的一边。涉谷嫌他们碍事就总是敞开着,或是有时候干脆就脱掉,他一脱掉衣服下面的扇子们就kya~kya~地尖叫着。
在自己看来那样的涉谷简直帅气极了。
像是星星一样的存在。闪着光芒的、有着锐利的尖角的五芒星,发出聚集力量的光芒。
而现在、那颗星星正在自己的背上,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题。
“我讨厌吃香菇。”
“不喜欢就不吃呗。”
“嗯。”
涉谷喝多了,所以一直扯着有的没的和自己说着,久违地听到他有些撒娇的嗓音,因为大部分的时候涉谷其实很稳重,当然闹腾的时候也很闹。当初那个散发着有棱有角的锐利气场的星星一样的存在,这会儿已经像是沉淀下来的暖光似的。
但是一样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老头子。”又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涉谷嘀咕着说了个词。
“嗯?”
“‘subaru,不要那么闹。’‘subaru,不要挑食。’‘subaru,你要多和人交往,不要只粘着我一个人啊。’‘subaru,别抽那么多烟。’……”
丸山突然明白了涉谷在说什么。
“‘subaru,出门别不带钱包啊,如果我不是我和你一起要怎么办?’”
一直断断续续地,嘀咕着那个人说过的话。丸山只是默默地听着,然后试着去体会涉谷的心情是怎样的。
“‘subaru,hidezo长胖了呢。’‘subaru,我又养了只hidepita哦。’……可恶,我都不记得它们的样子了……”
丸山又开始听不懂涉谷的话了,也许他根本就没有要让自己明白,他只是想借着酒意和自己,说些东西出来。
“啰嗦死了……那家伙、啰嗦死了……明明只是十几岁,可是心理年龄测出来却是46岁……”
碎碎念般地发着牢骚。
“简直就是个老头子嘛……那家伙……这也不行、那也不准,根本就不像个年轻人……”
所以……才没能在一起么?
“骗他不带钱包就真的会去结账,那家伙是傻子么?”
但是即便如此,你一直说着他的不好,发着他的牢骚,那些回忆也一定是自己比不过的。即使现在也有开心的、让人觉得很幸福的回忆,但是那些就一定是不一样的,像是拨动琴弦的时候,总有自己最初的时候最喜欢的那个音调,接下来弹奏的曲子再动听美好,那个调子依然是不一样的。
叮——的一声,却比任何一首曲子都来得叫人怀念。
“那家伙,我现在根本就不想看到他啊……”
又紧了紧身上背着的人,丸山“嗯”了一声,却依旧说不出任何话来。他其实想让涉谷别说了,因为那些抱怨的话,听起来更像是在怀念两个人的回忆,有谁会真的想听自己暗恋的人说着自己和另一个的回忆呢?
丸山隆平不是个doM,他当然不想听,但是他却更在乎那个叫涉谷昴的,所以他耐心地听着,在冬天的晚上背着他听他说他和他的回忆。
他突然希望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不到尽头。
“去你的好久不见啊!!!”
涉谷在自己的背上大声地叫着。
“去你的宽肩鞋拔子脸啊!!!”
然后又口齿不清地大声地发着牢骚,但是只是一会儿,涉谷便安静了下来,在自己的背后发出了安稳的呼吸声,只有双手还紧紧地圈着自己的脖子。
大概是觉得很安心,所以睡觉了吧。
“Subaru kun?”试着轻轻叫了他一声,却没有回应。
“啊~真是……别这么睡着了啊,会着凉感冒的。”
但是好像已经晚了,背上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能感受到对方的热乎乎的脸颊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背后,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自己像鼓声似的心跳。
咚咚。咚咚地。
这么近的距离,却除了心跳声之外,传达不了任何东西给他。
“Subaru kun……?”
又叫了声,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像是确认对方睡着似的,丸山开始和睡着的涉谷说起了话:
“Subaru kun,歌唱得真的很好呢,说起来其实……从小时候起我就一直在听你唱歌呢……诶?这么说好像很奇怪似的,但是,就是如此的吧……?”
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但是又怕惊动了背上的人,所以压低了笑声变成了憋笑,是在是有些滑稽。
“真是吓了一跳呢……和subaru kun一起出道的时候,像是做梦一样……”
继续往上托了托涉谷的身体,丸山走得很慢,继续说着那个人根本听不到的话语。
“果然……还是一样的嗓音,但是从自己的身边传来所以又显得不一样,说起来我很少看到subaru kun唱歌的样子呢,因为一直就在你的身后。”
涉谷唱歌的时候自己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偶尔老妈帮自己录像的时候回看到subaru唱歌的正面,自己就会贴到电视机前反复地看。
“Subaru kun,我喜欢你。”
明明对方根本就听不到,但是自己的心脏还是雷鸣似地鼓动着,涉谷呼出的带着酒精味道的气,酥酥麻麻地在自己的背后荡漾开来,惹得自己的胸口像是有热潮涌动一样。
“一直就……喜欢着你……”
叹了口气,又像是自嘲似地继续说着:“不过只敢在你听不到的时候告诉你,fufu~什么啊~脖子上挂着包告白,真是好逊啊……”
他是怎么和你告白的呢?一定既帅气又打动人心吧?和我不一样。
我无论如何也比不过回忆这种东西的吧?
长夜,丸山慢慢地背着喝醉的涉谷,走在一条自己想要让它成为永恒的路上,第一次希望自己的家不要那么近,第一次听涉谷说起那些,久违地看到那个不太一样的他,让自己的心里升起了一股“只属于自己”的优越感来。
而背上的人,却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睁着大大的眼睛,一直听着丸山说的话。
但是、根本就没有走不到尽头的路。等到丸山背着涉谷到了自己家门口,他才稍微大声了些叫了涉谷的名字。
小心地把背上的人放下来,然后开了门,涉谷迷糊地走到丸山的房间里,“噗通”一声倒在了他的床上。
丸山走了过去轻轻地拍了涉谷的脸颊:“喂喂、不是说要续摊的吗?冰箱里有啤酒的。”
“不要,我要休息了。”涉谷转过头,一直盯着丸山跪坐在床边的样子。
“嗯、那好,你就安心地睡会儿吧。”摸了摸床上人的头,丸山便站了起来,刚迈了一步,就被涉谷紧紧地抓住了衣服。
“嗯?”以为涉谷还有什么事情要拜托自己,但是对方却没有说什么。
“你……”
丸山这才明白涉谷是问自己睡哪里,挠了挠头发说道:“没关系,我去客厅睡。要喝水吗?”
涉谷点了点头。
丸山去厨房倒了热水过来,又帮涉谷脱了衣服鞋子盖好被子,说了声晚安之后准备转身出房门,却又被涉谷抓住了衣服。
“嗯?怎么了?”
“你不睡床上么?”
“啊…我没关系,我睡客厅。”
“…………那晚安了。”
说完涉谷就放开了手,转身背了过去,把被子蒙在了头上,丸山看着涉谷安心睡觉的样子才转身去了客厅,出去后还轻轻地带上了门。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探头进来说了一句:
“有什么需要就叫我哦,晚安,subaru kun。”
“……晚安!”涉谷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等到门关上了之后,涉谷才在被窝里小声地嘟哝了一句:“傻瓜,要的是你啊。”
掀开被子打开了床头的灯,坐起身来环视了一圈丸山的房间,有着各种各样古怪的东西,窗口的旁边放着一座不太大的紫水晶晶簇,底下放着几串他常戴的水晶;再过去是一个书架,望了一眼好像有些摄影的书籍、俳句集;然后床头边放着舞台剧的剧本,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相架。
其中有一张,是自己的。拿起来仔细观察了下,好像是自己哪天在乐屋沙发上睡着时拍的,明明只是很普通的睡颜照,但是丸山却拍得很好看。
扬起嘴角又把照片放回了原位,终于窝进了被窝笑着闭上了眼睛,伸手“啪”地关了电灯,世界就只剩下了那个人的味道。
被窝里令人觉得很熟悉的丸山的气息,暖烘烘地扑入了自己的鼻息,耳边传来了丸山洗漱的声音,吧嗒吧嗒的脚步声,让人觉得很安心,所以涉谷很快就睡了过去。
早上被丸山叫起来的时候,涉谷揉着眼睛忘了眼床头的相架,那张自己的睡颜照居然不在了,想着一定是丸山怕自己知道所以藏了起来。
接下来还有工作,所以理所当然地两人就这么一起去了电视台,再加上涉谷的车子还在店附近的停车场,就让丸山开车一起去。
也不知道是涉谷太磨蹭了还是丸山开得太慢太安稳,等到了车库的时候已经快要迟到了,等下了车丸山就拉着涉谷的手,连忙跑去了乐屋。
等到两人一起出现在乐屋里的时候,涉谷感到自己被丸山牵着的手传来了异常的热度,明明是如此平常的碰触,却让自己觉得很在意。明明在con上都做过更过分的事情,但是这次却不一样,很平常的牵着自己的手,拉着自己跑动着的背影,让自己觉得想让他一直这么牵下去。就像昨天一样,想让他一直背着自己,宽阔的背脊上传来的体温,有种说不出的想让人依赖的感觉。
“shibuyan,我帮你吹头发吧?”耳边传来了安田的声音,回过神来才发觉丸山早已经放开了自己的手,走去了对面在整着头发。
有些呆呆地望着他的后背。
“shibuyan,你发烧了吗?怎么你的脸这么红?”
依然呆呆地看着他。
“shibuyan、shibuyan!”
“啊、没事。”
涉谷看了眼安田,然后乖乖地坐到了位子上让他给自己吹头发。
镜子里的自己,一直在笑着。
某天,好不容易劝走了钻着牛角尖的安田,涉谷拿起了携带给丸山打了电话,调戏了一番之后便拎着一盒他喜欢吃的甜点,去了剧场探班。
本番前的舞台一直很忙,有着许多的工作要准备,涉谷本来还犹豫着是不是会打扰到他,但是自从那天听了丸山不小心的告白,就会在某天滋生出突然很想见他的心情。
“喂喂,我到了。”
“啊,我在休息室里呢,你进来吧。”
挂上电话,走去休息室拧开了门把手,丸山就马上转身微笑着朝自己招了招手。
“辛苦了。”涉谷朝着丸山说了一句。
“哪里哪里。”丸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不、还是很辛苦的。”
“不不,真的不辛苦,其实只是……”
“只是KJ场景和KISS戏很够呛吧?”
“不是!那个完全不辛苦!不辛苦!”
“原来……技巧已经炉火纯青了……”
“不是的!没有炉火纯青,还差得远!”明明休息室里的暖气开得并不大,丸山却已经是满头大汗的样子。
“原来……技巧还不到位啊……是要多加磨练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subaru……”
“知道了知道了,晚上我们磨练就好了嘛。”
“什、什么?!”
涉谷一直逗着丸山,想着他一定很奇怪为什么自己忽然好像知道了他喜欢自己一样,理所当然地开着玩笑,但是现在还没有到能告诉对方“我已经知道你喜欢我了”的地步。
“啊……好久没有做了,身体发出要做爱的信号了啊……啊……受不了了……”
“Subaru kun,你在说什么啊……?”
“诶?”
“诶?的应该是我吧,subaru kun的意思是,那个意思吗?”看着丸山一副为难的样子,涉谷更是玩心大起。
“嗯嗯。”冲着他点了点头。
总是一副正直的样子,那样的丸山让人觉得很可爱。
“Subaru kun……”
“好了,不逗你了,影响你的舞台剧就不好了,我带了泡芙来要吃么?”
丸山奇怪地点了点头,仍旧是一头雾水的样子,涉谷只是微笑着从盒子里拿出泡芙,然后伸手递过去凑到了丸山的嘴边。
张开口,塞进去,看着他吞下去。
“好吃么?”
点点头。
然后又喂了一个过去。
张口,下肚。
嘴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奶油,涉谷很自然地伸了手指过去,用指腹沾起了全部的奶油,马上就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嗯,还不错。”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再往对方的嘴边送了一个,于是成功地看到了丸山红透了整张脸。
如果你不出击,那就换这边来好了,涉谷笑着喂着丸山,心里这么想着。
因为我可是肉食系的。
又是一天,团员们都约到了常去的那家烤肉店。
安田和大仓都像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一般,高兴地喝着酒,丸山刚想到两人边上劝他们少喝点,就被涉谷拉住了袖子。
“你别去当电灯泡啊。”
“哈?”
“太亮了会变成那样的。”然后指了指挤在横山和村上之间,一直被灌着酒的锦户。
近来的涉谷让丸山有些不知所措,所以的对话都像是基于“我知道你喜欢我”这个设定下的。自己明明……就应该掩饰地很好的吧?
那天晚上除外。
然后到了散席的时间,丸山又在担心喝得有些摇摇晃晃的锦户,刚想为他叫部车子,就被人从背后抱了个满实。
“啊……maru……”转身一看,是有些醉醺醺地靠在自己身上的涉谷,咦?明明刚刚就还好啊,怎么一转眼就喝醉了?
看看挂在自己身上的涉谷,又看看眼前不省人事的锦户,丸山在考虑着要怎么把锦户先弄上车子。横山却扶住了锦户的肩膀,说了句“我来就行了”,便把自己赶到了涉谷的旁边。
看着所有人都离开了门口,丸山便扶着涉谷想要送他回家。
“maru,你背我回家吧。”听到身边的人轻轻说了句。
“嗯。”
于是又像上次一样,背着涉谷走在了那条道上。
丸山想起上次也是这样,背着喝醉的涉谷,走在没有风的街道边,有一段路谁都没有说话,然后就听他讲了变性了的班导的事情。
还有和那个人的回忆。
要是……哪天你喝醉的时候能讲讲我的事情就好了。丸山这么想到。
“maru……”
背上的人轻轻喊了自己一声。
“嗯?”
“sho酱,很可爱吧?”
“诶?嘛……是挺可爱的。”
“笑起来让人觉得很温暖,穿衣服花花绿绿的也很好看是吧?”
“干嘛突然说这个?恩,是的,没错呢,而且也很温柔。”
“…………”
“Subaru kun?”
丸山以为涉谷又像上次那样睡着了。
“hina酱,很稳重又会赚钱是吧?”
“你今天怎么了?”
“是不是啊?”
“是啊……hina酱是能让人依靠的人呢。”
“…………”
“可是subaru kun也很可爱,subaru kun也会让人很想依靠的。”
这个傻子,什么时候开始开窍了?涉谷趴在他的背上,圈紧了围在了丸山肩上的手臂。
“maru……”
“嗯?”
“你能把……上次背我的时候说的话……在说一遍么?”
“哦,好啊。”丸山颠了下涉谷的身体,然后托了下他,更加地抓紧了他。
“Subaru kun的班导,一定是个好老师呢。”
“不对!”
“是‘subaru kun,歌唱得很好呢’开始。”
“…………我……”
“从那里开始说,就好了。”
丸山这才明白,原来那天自己对他说的话,他全部都听到了。
“Subaru kun,歌唱得真的很好啊,我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在听你唱歌……”
“我有那么老么?小时候你个鬼啊。”
“对不起、但是,真的是从小时候起就在听你唱歌……”
“继续吧。”
“和subaru kun一起出道的时候吓了一跳,像做梦一样……”
“嗯……”
“嗓音还是一样,但是大概从自己的近处传来所以又有些不一样……”
说到这里,丸山开始支支吾吾地说不下去了。
“还有呢。”像是催促他似的,涉谷一直想让他说下去。
“我很少看到subaru kun唱歌的样子,因为一直就只能在你的身后伴舞或是弹贝斯。”
丸山终于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没了么?”涉谷问他。
然后丸山深吸了一口气,又紧了紧自己抓着的手,慢慢地背着涉谷在不太亮的街道边走着。
“有的,我还没说完呢……”
“那你说吧。”涉谷笑着在丸山的背上贴近自己的脸,听着他的心跳声从背部传到自己的耳膜里,“咚咚”、“咚咚”地声音直直地传到了自己的心里。
和着自己的心跳声。
“我喜欢……Subaru kun。”
让人安心的心跳声。
还有他的声音。
“我一直都喜欢subaru kun。”
“即使我脸上都是褶子了?”
“嗯。”
“即使我越来越像个老头子了?”
“哪有像老头子……”
“那就算是像个老头子?”
“嗯。”
“即使我没有sho酱那么可爱?”
“嗯……”
“即使我没有hina酱那么能赚钱?”
“嗯……”
“你还真是老实啊。”
“嗯。”
“喂!”
“啊,不是,不老实的。”
涉谷换了另一边的脸颊贴着丸山的背,用手指轻轻地在他的锁骨上打着节奏。
“我已经不会撒娇了,这样也行么?”
“嗯。”
“已经可爱不起来了,一笑脸上都是褶子了,这样也可以?”
“嗯。”
“花钱大手大脚的,买古着从来不看价钱,这样也行?”
“嗯。”
“即使我心里有个忘不了的存在,这样也行?”
“……嗯。”
“即使我喜欢他多过喜欢你,也行?”
“嗯……”
“即使我想让你一直背着我,也行?”
“这个……大概不行,因为我想看看你的样子。”
“噗。”涉谷笑了起来。
“因为我喜欢subaru kun,所以subaru是最可爱的,褶子也好、古着也好,心里有另外一个人也好,subaru kun就是subaru kun,从我喜欢你的时候起,你就一直都没有变过,永远是我喜欢的那个subaru的样子。”
“maru…………”
“怎样的都可以,因为是subaru kun。”
涉谷就一直这么把头埋在丸山的颈间。
“我也许比不上那些回忆,但是我想……我制造出新的,即使没有那些来得让你开心……我会累积很多很多的,足以多到抵过那些的回忆的……”
“你真是……傻瓜。”
我已经抛开那些回忆了。
涉谷继续在晚上的锁骨上打着节奏,那个熟悉的节奏。
然后过了一会儿,涉谷就听到丸山应着那个节奏,唱出了自己想要的那个调子。
“……至少有如鞠起一片花瓣……”
和着丸山的嗓音,涉谷也接着唱起了那个调子。
“祗园精舍的钟声,有诸行无常的声响。沙罗双树的花色,显盛者必衰的道理。”
两个人就这么在大街上大声地唱着《平家物语》。
“骄奢者不久长,只如春夜的一梦,强梁者终败亡,恰似风前的尘土……”
直到唱完了没在con上全部唱完的那一整排诗句,两个人才互相靠着对方的身体,笑得停不下来。
一回到丸山的家里,涉谷就扑倒了丸山准备让对方把自己先吃干抹净。
“等、等下啊!”
“什么啊!等不了了啊!”
“Subaru kun,还没说喜欢我。”
“哪来这么扭扭捏捏啊!”
“这次扭扭捏捏的是subaru kun啊!不肯说喜欢我……”
“等我说了之后,你肯定又会说什么‘我们才刚开始交往会不会太快了?’的吧?是不是?!”
“…………”
“所以哪来那么多顾虑啊……”
“其实……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什么?!你原来是受?!”
涉谷趴在丸山的身上,两人就这么躺在地板上。
“不是!”
“我好像还没有攻过,那么试一次看看好了。”边笑着边开始解丸山的衣服。
“喂!你等下!我只是没有调整好心态,我可是要攻你的!”
说罢就一个翻身又把涉谷压在了身下。
“扭扭捏捏的,让我攻了啊!”涉谷又一个翻身,把丸山压在了身下。
“Subaru kun、对不起,只有这个原则不能让……”
丸山又重新把涉谷压到了下面。
“让我试试啊!啰嗦!”一边说一边朝着丸山伸出了爪子挠着对方的痒。
“啊啊、不行!”
两个人就这么闹腾着,最后一起笑个不停,就这么坐在了地板上。
“难得的夜晚约会,真的不做点什么么?”
涉谷捂着肚子笑着望着丸山,对于自己这个肉食系男,真的觉得只是睡觉打呼什么的,太可惜了,而且这毕竟,是两个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吧?
“要不要看平家物语?”
“…………”
涉谷看着丸山起身去了房间拿了那本精装版的《平家物语》过来,又看了一脸期待的丸山,突然觉得两个人一起看书似乎也不错。
于是他撑着头听着丸山给他念那段“沙罗双树”的开头,直到眼睛迷迷糊糊地快要闭上了。
虽然浪费了一个可以成为拉进关系的夜晚,但是他们还有无数个日日夜夜可以继续更深入地拉进距离。
傻瓜,其实我想告诉你的是,你搞错了我心里的主次关系。
那就……以后再告诉你吧。
还有那句,我喜欢你。
啊、还有明天的公演,必须……必须调整schedule……
涉谷这么想着,意识完全飘进了《平家物语》的世界里。
追記を閉じる▲
洗漱完侧身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茫然地翻来覆去,却无法入睡。
没有合上窗帘,所以能看到窗外的夜空。
真漂亮啊。
不多但是能熠熠生辉的星星,像是自己一直都看着的他一样。
现在你在干什么呢?
夜空很美你有没有看到?
我想你大概不会看。
迷迷糊糊想着对方的轮廓的时候,门铃“叮咚”一声地响了起来,吓了一跳然后下床去开门。
“哪位?”这样对着通讯器问到。
“是我。”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不用钥匙开呢?”一边打开门一边问道,然后“咚”地一声,眼前的人带着浓重的酒味重重地把我压倒在地,然后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埋头在我的胸口。
痛痛痛!
我龇着牙勉强撑起身体,伸手揉他的头毛,即使喝得醉醺醺的,即使在微弱的灯光下看不到你的脸,但是我知道一定是你。
太过熟悉的味道和身体的轮廓,怎样都掩盖不了。
“怎么了?不是回家了么?”刚问出口,举在他额头旁的手就被“啪”地一声打开了。
我不知所措地楞了楞,只好再撑起身体维持着坐着的姿势,然后勾脚踢上了门。
举起手抚上他的背,慢慢地等他平复下来。
只是觉得他需要我的手,即使他刚刚打开了。
“嗯?”被他叫的心口甜甜的,我勾手玩着他刚剪短的头发。
然后他的嘴唇覆上了我的锁骨和脖子,手也开始动手扯我的裤子。
“呐,和我做吧?”
哈?
虽然很好,可是不对吧。
他呼出的气拂过颈窝和耳际,苏苏麻麻的感觉快要把我吞噬了。
等下!
“等下!”好不容易把缠在自己身上的这家伙弄下来,起身开灯,才发觉眼前的这个今天过生日的家伙……
眼睛红红的肿得老大,眼神像是蒙上了水雾似的毫无神韵,小小的身体瘫软似的缩在玄关的地板上。
隐隐地觉得大概和那个人有关吧。
我走过去把他捞起来似的抱起,然后轻轻地放到床上,自己也躺好轻轻地拥住他。
我刚想说些什么,“我可以什么都不说么?”就被他的话堵在喉咙口。
“嗯。”
“maru好温柔……”
“怎么突然夸我。”他的手伸过来紧紧地搂住我。
“因为maru无论何时都这么让我有安心感。”他的脸凑了过来在我的胸口蹭着。
“我没那么温柔的。”
“谦虚了吧?”
“不是哦,其实我嫉妒得要死呢。”
“……骗人。”
“不想让自己的嫉妒显露出来,不想把自己的阴暗面在你面前暴露,不想subaru在我这里找不到安心感……大概。”
“为什么?”
“因为除了这个我没有其他能抓住你的东西了吧……”
“……”
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对他和对我,是不一样的。
我从来都不是温柔地笑着对你的maru,一想到那些我就发疯似地嫉妒着,温柔什么的,只是能绑住你的绳子。在你要离开走远的时候,慢慢地把你拉回来。
双手捧着他的脸,俯身压住他的嘴唇。
“现在在你身边的是我。”想这样和你说。
又比如。
“我没有他的成熟稳重。”这样。
“我永远都比不过回忆。”这样。
“我知道你爱他比爱我多。”这样。
“我嫉妒得想要用绳子把你圈起来。”这样。
但是满溢的话语只能用温柔的幌子将你和现实薄薄地隔离开来,怕你伸手想去捅破它,怕哪一天那个人会撕破它把你重新带回去。
“还想做么?”
我想我只能说这个了。
然后用力地把你吞下去。
在你29岁的生日的晚上,抱着哭着的你的人,是我。
不是他。
呐、星空很漂亮呢。
嘛~大概因为有你在旁边吧。
我看着窗外的夜空,抱着怀里熟睡的人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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